分明是温馨的一幕,秦顾却感到淡淡的悲伤在二人之间弥漫。
此刻记忆中的程秋扇和玄英,自然不会预料到未来的走向,但来自百年之后的秦顾和季允,却清楚地知道北徐城的结局。
程秋扇从未提到玄英,却对着季允说熟悉,忘记玄英并非她的本意,而是有人对她的记忆做了手脚。
得知了程秋扇忘记的人是谁,第一个问题已经解开。
接下来,只需要继续深挖下去,应该就能找到那个修改了她记忆的罪魁祸首。
场景扭曲变换,日落西沉,换做月色主宰天地。
程秋扇依旧坐在桌前,提笔写着药方,空气中草药的气息更浓了一些,飘入秦顾的鼻腔。
季允轻声道:“有血腥味。”
草药清苦之中,确实飘着一抹比风还轻的血气。
窗户大开着,玄英依旧靠在窗边,连倚靠的位置也相差无几。
即便如此,看见他的第一眼,秦顾依旧以为自己见到了另一个人。
青年的张扬从玄英脸上褪去,他的眉头微蹙起,长发松松散散地披下,在碎银般的月光下依旧黑得浓烈。
长街上与百姓笑骂的玄英不见了,站在这里的是魔族的君王、归墟的龙尊。
秦顾不由看了一眼季允。
他没有亲眼见到二十岁继承魔尊之力的季允,却能从二十岁的玄英身上,看到季允当时的样子。
漆黑的鳞铠就像囚笼,无形巍峨的山峰生生压在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变成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模样。
秦顾只觉得不忍。
玄英开口了:“程秋扇,你的手怎么回事?”
程秋扇放下毛笔,手掌轻轻抚过纸面,袖子翻起。
秦顾这才发现,她左手的手腕缠着雪白的绷带。
一般来说,左手在厚重衣袖的遮挡下,手腕的伤口并不足以被看到。
可玄英甚至不用等程秋扇露出手腕就注意到了,明明关心担忧极了,语气却又那么恶劣。
秦顾一时语塞:“你们龙族。。。”
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别扭。
季允只当听不懂,无辜地眨眼。
程秋扇沉默半晌,道:“今日与几名病人起了误会,不小心磕碰到了,没有大碍。”
嗯?
别说玄英不信,秦顾听了都觉得这话满是漏洞,像是临时找的蹩脚借口。
果然,玄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好一个不小心磕碰,不小心能让你的手伤成这样?好好,程秋扇,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去找他们。”
他说着就要走,程秋扇喊住了他:“玄英!你去找他们,要做什么?”
玄英冷冷道:“我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