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灾厄的种子,像没有天敌的入侵物种,呈几何式地疯长。
在突如其来的黑暗面前,秦顾等人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祈祷这些魔眼不会立即睁开。
现实无情地碾碎了祷告
——东边,一颗圆球缓慢睁开,变成决裂的眼眦。
紧接着,它周遭的黑球开始翕动,拼命挣扎,像一个沉睡中的人就要醒来。
好在它们只是挣扎在清醒与迷梦之间,暂时还没有睁眼的打算。
季允收回目光,提醒道:“现在只有一只,但它们迟早会全部睁开。”
这些密密麻麻的魔眼,一旦全部睁开,会是怎样的噩梦?
大概就如程秋扇所说的,即将到来的第二次覆灭。
程秋扇却笑得高兴:“它察觉到你们的到来,才这么急忙地要加快进度。你们让它害怕了。”
魔眼害怕了,急不可耐地要摧毁它们,掩埋真相。
“覆灭不可逆转,但在覆灭之前,还能做很多有意义的事,”程秋扇快步向医馆走去,示意他们跟上,“如果书中没有我们的存在,那就换一种方法。”
秦顾与季允缀在程秋扇身后,看着她轻车熟路推开医馆的一个个房间,最终弯进一处隐秘的门。
许是因为留在屋内,麻花辫的女使还没有向妖兽演变,她正守着药罐打瞌睡,见这么多人闯进来,吓得险些要哭了:“秋扇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瞌睡的,我只是太累了。。。”
程秋扇摇摇头,温柔地摸了摸女使的脑袋:“我怎么会怪你,去吧,去卧房里休息一会。”
女使哭啼啼地走了,程秋扇插上门闩,轻轻叹了口气。
连女使都累到打瞌睡,身为医馆主人的程秋扇,又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秦顾有些不忍:“有任何我们帮得上忙的,还请秋扇姑娘千万不要客气。”
程秋扇道:“我正不打算和你们客气呢,二位都是修真之人,可知道有什么秘术,能够封印他人的记忆?”
秦顾一愣:“姑娘的意思是。。。”
程秋扇肯定道:“我的记忆里,总该提到我必须要去的地方,二位可有什么办法,能够破除记忆的封印?”
破除封印的办法。
秦顾抬起手,道一声“得罪”,指腹轻点程秋扇眉心。
金红灵力探索进去,宛如进入迷宫。
庞大的记忆洪流向他袭来,秦顾操纵灵力逆流而上,很快在长河的尽头,看见一副枷锁。
秦顾蹙眉:“嗯?”
这是一把锁没错,但没有锁孔,是一把彻头彻尾的“死锁”。
这样的锁,该怎么打开?
秦顾将自己的发现如实告知程秋扇。
程秋扇攥紧衣袖:“那该如何是好?”
秦顾道:“。。。恐怕只能入梦一观。”
但这样一来,程秋扇的过往将完全展现在他们眼前,就连心底最不愿为人知晓的迷茫,也将公之于众。
可程秋扇没有过多犹豫,或许是没有时间,又或许坦荡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