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回忆没有饱满到能滋养他一生的水平,但卡尔也没别的回忆可选。
可当巴拉克真的出现时,和被爱、被在乎一同升腾起的,永远有被抛弃、被拒绝的痛苦,永远有背叛的愧疚和自厌。
他就像同时吮吸着毒药和解药一样,无望地看着对方。
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因为巴拉克没和他吵,反而又用那种眼神看他,卡尔像被灼伤一样,他厌恶被他这样凝视。
“你又要和我说什么呢?”卡尔看着他,自顾自说着:“开心点?好起来?别让人担心?对自己好点?我不想听这些话——每次听,我都觉得很恶心。”
巴拉克心中一痛,本能地握紧拳头,感到指甲刺入皮肉的疼痛,他才冷静下来。
“我也想去看看花房。”诺伊尔和安娜开玩笑:“巴斯蒂安好偏心,只带卡尔去看,不带我们。”
安娜也笑:“我也是这么说的,也许大家都会想看看,他偏偏坚信别人都不感兴趣呢。没事,那我问他一下,让他来带你。”
“用不着,我自己过去不就好了吗?”诺伊尔高兴起来。
“那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巴拉克慢慢走过来,在卡尔不动声色绷紧时,没再靠近他了,而是隔着桌子坐下,替他倒了一杯茶:
“对不起。”
卡尔感觉心脏全塌下去了,一时间甚至不懂这可笑的画面是在做什么。
他们甚至还得偷鸡摸狗地在聚会一半时溜达出来见面,躲在这里。
简直荒唐。
“你没别人可关心了吗?就非得说这一句。”
他本能地想把茶杯打下去,但考虑到这是人家的东西,只好忍了忍。
又想把茶倒到地上,考虑到这还是人家的地板,又忍了忍,起身把茶水倒进水槽中。
卡尔背对着他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说完了,我也听到了,走吧。”
“karli……你不好……”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卡尔转过身去。
施魏因施泰格也不敢回客厅里,甚至不敢走远——不然他把卡尔带出去,现在自己一个人回来,他怎么解释啊?就只好哆哆嗦嗦地站在走廊下,抱着胳膊走来走去,试图找到一点温度,并开始抱怨起了为什么这个房子设计时只顾夏天回廊好看,不封玻璃,不想想冬天时多难过。
他选择性忘记了谁大冬天站在这儿吹风啊。
但是幸好他站在这儿,可怕的事发生了——他一回头,看到灯光下冒出一个高大的影子,整个人脑子都是一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