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苏二林一拳砸在桌上,茶盏跳起三寸高:"当我们是面团捏的?任你搓圆揉扁?"
"二哥。"苏玉娘按住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声音轻轻的,"陈牙人,烦您转告东家。做生意讲究诚信,今日他能坐地起价,明日就能断租赶人。这样的铺子。。。"她将契书推回去,"我们租不起。"
苏二林也站起身,哼了一声:“就是,这种人,不打交道也罢!”
两人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出牙店,。
陈老三捏着房契,望着兄妹俩跨出门槛的背影。
突然发现那姑娘发间别着根银簪——分明是上个月玲珑阁的新样式,要五钱银子呢。
“小妹,看来今天是找不到合适的铺子了,咱先回家吧,明天再来。”苏二林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
苏玉娘点了点头,轻声道:“明日去东市寻张婶打听。。。。。。”话音未落,一道灰影从巷口窜出,结结实实撞在她腰侧。
苏玉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苏二林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
“哗啦”一声,来人怀里的破陶罐摔得粉碎。
孩子瘦得像根芦苇秆,脸上糊着煤灰,唯独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他慌慌张张捂住额头旧伤,声音打着颤:“贵人饶命!贵人饶命!我不是故意的!”
小孩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瘦得皮包骨头,破衣下露出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青筋。
那结痂的伤口边缘泛白,分明是反复撕裂又愈合的痕迹。
看着他那下意识捂脸的动作,苏玉娘不仅一阵心疼。
是和家义差不多大的年纪。
孩子耳后朱砂痣在光中红得刺眼,这红痣的位置倒是甚是少见,倒像是庙里见过的童子像。
苏玉娘解下腰间帕子:"擦擦手,当心碎瓷。"
指尖触到孩子时,清脆的咕噜——传来。
小孩捂住肚子,没做声。
苏玉娘叹了口气,"二哥,车上还有包子吗?"
苏二林立马转身从车上的包袱里掏出油纸包着的两个肉包子递给苏玉娘,“给,还热着呢。”
苏玉娘将包子递向小孩,“饿了吧?拿去吃吧。”
当热腾腾的包子递过去,油星子透过糙纸渗到指缝里,香的他直咽口水。
是肉的!
却也没急着吃,反倒把包子往怀里一揣,“多谢贵人,多谢贵人!我家中还有妹妹,我带回去和她一起吃,多谢贵人!”
“好小子,是有点男人的担当!”苏二林夸到。
孩子继续道谢。
迟疑了后,小脏手指向斜对角灰扑扑的巷子:"姐姐要找铺子?明德书院后街有对老夫妻。。。"他压低声音,"孙爷爷说宁可便宜租给厚道人,也不要牙行抽成。"
“在哪?”
小孩脏兮兮的脸瞬间绽开笑:"就在明德书院后巷!孙爷爷家的干果铺子,窗棂上雕着杏花纹的!"他比划着跳起来,"我带路!带路!"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叫我小豆子!”
他领着兄妹俩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一路向西,苏玉娘忽然顿住脚。
青砖墙上贴着新揭的告示:明德书院季考在即,诸生需备足笔墨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