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龙在他周围绕了一圈,在他心中这已经是个将死之人,虽然叙南星不会亲自动手杀了他,可没人会相信一个发了疯的内鬼的话,他便毫无顾忌地显露出自己的能力来。
他心中担忧沈明修会不会也已经和发生冲突的两方遇上,会不会受伤,越想就越对眼前这伙夫生出厌恶来。
“……什么,什么鬼东西!”伙夫似乎吓坏了,一铲子挥了过来,他用的力气极大,一铲子差点将他自己的身子都带歪,可什么也没有碰到。
他自知要么是他太过紧张出现了幻觉,要么就是真的见了鬼,虽然不知道为何鬼会长成这样,伙夫心中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跑!
他转身飞速挖起洞来,没一会儿中午挖出了一个勉强能让他通过的地洞来,当即丢了铲子,也忘记在手上留下一个趁手的武器,低下身子就使劲把自己往洞里塞。
洞口太小,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自己的大肚子给塞进去,正将脑袋探出去,就看见眼前的石子地上出现了一双鞋。
那鞋子顶端绣着他从未见过的金色纹路,在傍晚仅剩下的霞光中闪着光,伙夫第一个反应是被发现了赶紧跑,可他脚下却不听话地一动不动,只能呆呆地看着鞋子的主人缓缓走近。
黑色的丝质贴身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很宝贵的材料制成的,百毒不侵也说不定,伙夫顺着衣角往上看去,就落进了一双金色的眸子里——小青龙并没有发现自从昨夜成长期的事儿一过,他的瞳色也发生了变化。
黄金瞳在霞光里看起来诡谲异常,透露着高高在上的气场,可这人的脸在伙夫看来却还有些稚嫩:“……叙公子?”
“呦,认出来了?”叙南星在他面前蹲下,好整以暇地撑着腮帮子看向他:“西树在哪里接应你?”
伙夫并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可他的嘴却像是不受控制似的自己开了口,他脸上露出惊惧神色,听着自己的声音被迫回答了叙南星的问题:“在十四五里地之外的枯竹林子里。”
“很好,那我们趁着大军回来之前把其他的问题也一道解决了吧。”叙南星站了起来,一手叉腰道:“你和他们透露了什么消息?”
伙夫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恐惧,可是他的嘴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他试图用粘满泥土的手捂住嘴,以免自己说出一些更该死的话来,就见平日里看着毫无威胁的叙南星勾起唇角,笑道:“你不说我也能知道——啊,看来西树已经从你嘴里知道了不少东西,你居然连大国师的事儿都和他们说了……是吗?原来大国师在你眼里随随便便就能当作交易的筹码吗?”
读心对于情绪快要崩溃的人而言是最容易的,也是最不费力的,若是沈明修对自己有所防备,叙南星要读他的心,恐怕要费一点儿精力。
眼前的伙夫已经临近于崩溃,他原本就挤在土坑里动弹不得,此时更是脚下没了力气,跌坐在了洞里,又听叙南星问道:“和你接头的人是谁?”
伙夫已经放弃挣扎了,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和一个死人没有两样了,自暴自弃被叙南星控制着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我不认识他,但在战场上见过,是西树的一个小头领,脸上有三道伤疤。”
“还有什么你没说出来的?只要和西树有关,都告诉我。”叙南星记下了这个特征,看着下意识手抖停不下来的伙夫,知道自己在他眼里肯定和魔鬼没啥两样了,不过小青龙并不在意。
等到伙夫将所有知道的或是听说的都说完后,叙南星正准备给他来个言灵,好让这家伙忘记见过自己这件事,结果不远处一阵风腾空而起,伙夫惊愕道:“龙……龙吸水!”
叙南星猛地回头看去,果然有一道龙卷风正朝着这边席卷而来,边关天气变幻莫测,再加上西树是在沙漠中的绿洲,龙卷风很快就会演变成更可怕的沙尘暴。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边的军帐会是两层厚帘子——那是为了遮挡风沙,增加营帐重量,保证不被吹跑的!
小青龙一把将伙夫从坑里拎出来,奈何后者已经被他方才吓得腿软脚软,自己根本站不稳,叙南星只好将他囫囵个塞进马厩棚里,幸好马厩这边的柱子也都是经过特殊加固的。叙南星使了点小手段,将伙夫困住,不让他被风吹跑,也不会让他自己逃跑:“在这里乖乖呆着就没事,敢趁乱跑了就要你的命!”
伙夫连连点头,看着叙南星转身朝着已经卷着黄沙漫天而来的龙卷风将要吹来的方向跑了过去。
叙南星想要回去确认小龙崽们没事,负责守卫的士兵也早就已经躲了起来,毕竟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就算是西树的人也不敢在风中走动。
他这边眼看着快到了主帅帐附近,也已经看见了自己临走前锁上的绳结,没想到灵气会在这种时候变得紊乱,仿佛心中有一道锁链将他的经脉锁住,只一瞬间也足够致命,小青龙不得不停下来调整气息。
风中响起了渐渐靠近的马蹄声,玄鹰的蹄子比一般的马落地要重,很容易就能从马群之中辨认出来——是沈明修回来了!
可叙南星来不及欣喜,气息却是突然失去了控制,他眼睁睁看着眼前画面变化,不受控制地变回了小青龙,偏偏这个时候他身边没有可以抓住的柱子或是帐布,愣是被已经到了身后的大风卷着吹上了天。
大风吹过,只有黄沙落在了营帐顶上,其余的什么也没有留下。
等到风声远去,将搞突袭的西树叛贼该杀的杀,该抓的抓,沈明修总算是避开了风沙回到了营地,可他却得到了一个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