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童听了有些犹豫,但看见他深情的眼神瞬间又鼓起勇气点了点头。“敬王殿下,小的再去通报一下,但是小姐来不来,小的就说不准了。”“谢谢你。”冯妩摔了一只青花瓷宝瓶,在房中转来转去。“他还有脸来?!退婚!我要和他退婚!”若是之前不清楚,上次的刺杀事件的走向她可看得一清二楚!她怎么就成了恋爱脑了?!当初上净慈寺,明明就是他说什么希望她和苏皎皎和平共处,什么他不会碰苏皎皎的,让她不要多心,只是报恩!她这才去了。没想到却遇见这样的事情!何况……她想到苏皎皎那仿佛知道一切的眼神和行为,想起来那些黑衣人杀她却不对苏皎皎视若无睹的眼神,心中的火气就越来越大!“砰砰”。书房的门被敲响。“谁?!”“小、小姐,敬王还呆在府外不肯走……”冯妩想到这里就更加怨气横生!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在她明确的让爹爹表示要退婚后,这人竟然还能顶着一张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脸深情的看着她,说着什么一直等着她的话!以前她听见他这样说只觉得高兴,现在心中却阵阵作呕。这个男人……真的太会装了。他难道还以为她一点真相都不知道?她在他的眼中就那么蠢笨吗?冯妩气得急了,抓起桌上放着的长鞭便往门外走。她倒要看看,他究竟有多深情!冯妩气极了。她脚下生风的走到府门外,手中还紧紧地捏着那只鞭子。萧成熠仍旧一脸温和落寂的站在原地,就连过路上下的行人都忍不住看着他露出同情之色,并暗中窃窃私语。至于说的什么,也无非便是冯家小姐太过霸道,竟然是个不能容人外加任性妄为的。本来这事儿也不关敬王,为什么硬是要拿温润公子般的人来出气?冯妩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向来是个爱恨分明的人,爱你的时候自然什么都觉得你好,不爱你的时候自然什么都觉得你不好。何况……之前父亲跟她说的“敬王这人并不简单”,现下回想起来越发是意味深长。可惜她当时被猪肉蒙了脑子,竟然没看出来敬王表面温情下的狠辣!若不是找不到证据,敬王这波不死也要脱层皮!越想越气,导致冯妩看见这人好端端的站在府门,看见她出来还露出一个伤心的眼神后,手中的鞭子就跟长了眼睛似的立马往他身上劈了过去。萧成熠怎么也想不到冯妩看见他竟然气性这么大!他有些狼狈的避开这一鞭子,眼神诧异的看着她:“阿妩这是何意?”冯妩看见他的脸就想起了自己被他骗得那么惨!当即娇喝一声:“敬王,何必做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净慈寺的事情你我心知肚明,你难道真觉得我遇见这种事,还能待你如初?”萧成熠在心中冷笑一声。倒是不笨,可惜了。但面上却装作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阿妩莫不是犯了癔症?我知道你之前遇见的事情太过惨烈,让你吓住了,但……但你怎么会觉得是我做的?”“难道……你也受了楼清泽的蛊惑?”好啊,这时候都还不忘往楼清泽身上泼脏水!若不是楼清泽那天真的救了她,还让晚晚和她先走,她说不定就被骗了!她之前是眼瞎了吗?看上这种人?!谢长安都比他强!“我以前究竟是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冯妩想到这里,眼圈不免红了些,随后直接抽起鞭子往敬王身上挥。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中全是鞭子的破空声。萧成熠全程都没有还手,只有些狼狈的避开。周围行人的声音却越来越嘈杂——“天!这是怎么回事?冯家的母老虎这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还没过门竟连敬王都敢揍?!”“听说是之前在寺上受了刺激,觉得敬王对不起她,这怎么可能?”“这女人也太泼辣了!又善妒!敬王错什么了?!”“就是,说是遇见了马匪,还不知道她有没有被……敬王没有不要她都是她命好!”冯妩也不是个聋的,自然听得清周围人都在说什么。但这内容却不是她爱听的。敬王做事十分谨慎,直到现在,知道那场刺杀是敬王下手的人不过寥寥,说出去都没有人信!就连父亲之前参他那一本,也被轻松挡了回来。这场刺杀也直接被按在了马匪头上,连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现在,她和他还有婚约。冯妩想到这里就呕血,当务之急当然是要和敬王直接解除婚约!但之前她做得太过,现下不管她怎么闹在别人眼中也不过是因为“太爱他了”、“善妒”,就连父亲也说解除婚约还需从长计议!但她根本忍不了!“萧成熠!”冯妩站在府门,气喘吁吁的脸上全是愠怒,她直接把自家父亲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和敬王现在对上抛到了脑后,直接说,“我要和你解除婚约!”,!萧成熠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阿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婚约之事,岂能儿戏?我知道你不过是嫉妒,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他眼神带着些黝黑,让冯妩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冯妩察觉到自己太过露怯,直接上前一步,刚想说话,身后便传来父亲有些浑厚的声音——“敬王,老臣也觉得,你与小女的婚约,不若就直接作罢。”冯妩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发亮的看着身后的中年男人:“爹爹!”冯胜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随后又转头看着萧成熠。萧成熠幽幽一笑:“冯将军此话差矣,我对阿妩爱慕之心一直未变,现在只是闹了些小别扭,应该不至于退婚。”冯胜淡笑一声,微微侧开身体:“不若进府一议?”萧成熠眼中有暗芒闪过:“正有此意。”楼清泽回府之后便极忙。不是上朝便是在外处理公务,再不济也要在书房忙到半夜。但奇怪的是,不管他多忙,每日总是会回到苏晚的卧房和她一起睡觉,甚至还会在出门和回来的时候让人通报一声,好与她一起吃个便饭,或者说上几句话。这让苏晚觉得,这人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她。显然是对之前同意的“凑合凑合”贯彻到底。这日,楼清泽终于不再那么忙碌,回府之后直接去了苏晚的院子。苏晚正在院中教着春桃和夏竹打扑克。用的卡片还是直接找木匠把木头削成薄薄的木片做成。没办法,古代真的太无聊了,她身为楼清泽的夫人也不能随意上街,毕竟楼清泽的仇家众多,指不定出去一趟就没了命。于是楼清泽刚到院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奇怪的吆喝声。什么“带2”、“炸弹”!下人见他回来正要通报,被他一个眼神便制住了。他踏进去一看,便见他名义上的夫人正一脸悠闲的坐在登上,她手下的两个心腹丫鬟,脸上贴满了纸条,拿着手中的木片冥思苦想。春桃和夏竹真不是玩儿游戏的好选手。苏晚眼尖,看见楼清泽后迅速咳嗽一声,春桃和夏竹抬眼看见姑爷来了,迅速行礼。楼清泽把两人支走,这才坐在凳上,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片:“晚晚这是在干什么?”苏晚这会儿面对楼清泽已经没有最初知道他真的要“凑合”时那么不自在。她撑着脸看着他,点了点桌上的木片:“闹着玩儿呢,府中呆久了真的很无聊。”“既无聊,明日便回苏府看看,”楼清泽语气淡淡,“你回来时虽让人通报苏府并无大碍,但这几日在朝中遇见苏大人,他对你仍旧十分担忧,我便应了他,带你回去看看。”苏晚一愣。其实她也并不是很想回去。毕竟……她也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楼清泽有些意外并未在她脸上看到喜悦之情。“你不想回去?”苏晚犹豫了一阵:“也不是不想,只是……”“算了,回去便回去吧,看看也好。”她最后说。楼清泽觉得自己越发不了解苏晚意了。他原以为她会高兴所以才……他垂了垂眸子,轻声说:“抱歉,之后若是遇见同样的事,我会提前告知你一声。”苏晚倒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谢谢?”两人不过说了几句话,柳随云便突然疾步从外走来——“主子!冯将军求见!”楼清泽眼眸一凝,有些歉意的看了一眼苏晚:“不能继续陪你了。”苏晚抬头看他。楼清泽的变化太大了,让她有时候都有些诧异他是不是被人夺舍了。楼清泽起身离开。但刚刚转身走了两步,又迟疑的折了回来,温润如玉的大手在袖口中掏了掏,从中抽出一只红翡芙蓉簪来。他手一动,那只簪子便稳稳的簪进了苏晚发间。“好看。”说完这两个字,这人再无留恋。转身大步离去。留下苏晚有些愣然的摸了摸头顶的发簪。楼清泽到底是什么意思?冯胜坐在大堂中,楼清泽到的时候正在品茗。“冯将军倒是好兴致。”楼清泽往主位一坐,便有下人端了同样的茶放在他手边。冯胜放下手中茶盏,笑道:“怎么?喝你一口茶都不行。”“我以为将军不会来找我,”楼清泽不喜欢废话,直接道,“所以……冯将军这是遇见难题了?”冯胜眼中精光微闪:“萧成熠之心,楼大人想必比我清楚。”“所以?”冯胜想到萧成熠提出的条件,便觉得蹊跷,这才主动找到了楼清泽。他对楼清泽的看法有些复杂,一方面觉得他杀伐果决,是个能臣,一方面又因为新帝太过年幼而怀疑他有不臣之心。但如果在萧成熠和楼清泽当中选一个,他心中定然是偏向于楼清泽的。,!至少……楼清泽不敢杀了新帝,而萧成熠……就说不定了。先帝死时虽给了萧成熠敬王的封号,却没有给他一块封地,不让他出王城,是不是也防着他在封底占山为王?“他昨日找到我,以解除与小女婚约为由,让我给他一样东西。”“什么东西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楼清泽抬了抬眸。“三十年前,传言有前朝遗宝被埋在秦山一带,不巧,我手上恰巧有半张《秦山行旅图》。”“《秦山行旅图》?前朝秘传的藏宝图没想到竟在你的手中。”楼清泽听见这话也不见意外,神色依旧冷淡。“楼大人好像并不意外?”冯胜现在是有些佩服楼清泽了,若是别人听见他有这么一幅藏宝图,定然早就兴致盎然,但楼清泽竟如此沉得住气。“略知一二。”他伸手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见冯胜如今神色,又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已经把图交给他了。”“区区一张不知是真是假的藏宝图,换我小女出火坑,我为什么不干?”冯胜姿态潇洒,丝毫都不心疼送出手的泼天富贵,“何况……不是还有另外半张吗?”“另外半张可能已经在他手中。”楼清泽放下茶盏,甩出一个惊天霹雳。冯胜神色一变:“什么?另外半张竟还现存于世?”楼清泽抬眸看了他一眼:“既然冯将军手中都有半张,为什么别人不可以有?”冯胜原本轻松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据说那宝地有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若萧成熠真的找到了地方……”“找到了,也要看他有没有命享。”“怎么说?”冯胜见楼清泽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忍不住问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少,冯将军应该也懂这个道理。”楼清泽并不想透露太多。冯胜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扫射:“我今日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今日心平气和和冯将军见面,诚意也不少。”“行,”冯胜见问不出什么,直接起身看着他,“楼清泽,新帝年幼,确实需要一个领路人。”“我虽已经不管朝廷之事,但不管是你或是萧成熠,任何一个想取而代之的人,我冯胜都不会放过。”“我老了,但我手下的兵可没老。”楼清泽抬眸看着他:“冯将军宝刀未老,朝中风雨飘摇,稚儿还太小,需要老将军陪伴左右。”冯胜听出他话外之意,哈哈一笑:“希望你记得自己今日说的话。”“永不敢忘。”:()麻了!反派隐疾一个比一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