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部分的氛围却与上半部分截然不同,在厚重的床幔之下,柔软的贝壳床榻裡安睡著一位以长发覆体的、胴体丰盈的美人。
这就像是我的傢庭。
男人莫名想,父亲在外工作,母亲却终日享乐,我在外头顶烈日冒险,妹妹却安坐深闺念书。
她根本不知道我在外面有多辛苦!
傢裡很舒适吧?母亲陪伴著她,并且身边有充足的食物和水……
就在男人罕见地对自己向来疼爱的妹妹産生瞭一丝嫉妒和怨恨之情的时候,远处,女人发觉瞭他的呆滞,回过身来。
朝他喊话道:“你还傻站在那裡做什麽?”
男人回过神来,含糊地应瞭一声。
“哦……我马上……”
但当他迈开脚步的时候才发觉问题所在——
距离约翰李绕过石膏柱的时间已经太久,他忘记自己有没有看到过对方走的是左边还是右边——
他也记不清自己是否看到瞭同伴走的方向。
该走哪边?
耳边似乎又响起瞭约翰李的那句叮嘱:“跟在我身后,隻有我走过的路是安全的,其馀的路途隻通向深渊。”
石膏柱的左右,是否就是一种道路的选择?
男人有些犯难。
那石膏柱两侧的地面没有太多差别,不过是一侧碎掉的石头多一些、一侧野草有那麽两三颗之类微不足道的差异。
其实从平常的角度看,这两个地方都不太像是一条路,就隻不过是石膏柱的两侧。
但是约翰李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至少在男人心裡,约翰李是神的使者,是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人。
而一路来的种种迹象也像是一种证明,更加加深瞭他对约翰李几近盲从的信任。
那些没能走到这裡的同伴,不就是因为没有聆听神的使者的声音、所以才会送命的吗?
因此男人并没有贸然迈出脚步,而是提气丹田,两手拢在嘴边,远远地朝著自己的同伴求助。
“喂!”
他用瞭自己最大的音量高喊:“我该走哪边去绕过这根柱子?左边?还是右边!”
粗略上看,左边右边是相差无几的风景,但是非要比较,确实也大有不同。
左边的道路更加平坦,没有那麽多锋利的碎石或者砖瓦残片,几多白色黄心的小花甚至从泥土下探出瞭头,在微风中轻轻摇晃著身躯,画面看上去十分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