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小豆子先冲过去开门,一脸惊喜道:“哥,你怎么也来了?”
许广白拍下他的肩膀,才看向站于后面一脸探究的杨梨,招呼道:“杨娘子。”
杨梨万万没想到小豆子口中的许大哥竟然是此人,笑问:“许大夫,吃了吗?没吃的话尝尝我炖的汤。”
许广白见屋檐下的桌子摆着碗筷,也没客气,“如此便打扰杨娘子了。”
准备留着晚上再食一顿的汤饭被三人瓜分干净,杨梨怕他们没吃饱又一人塞了一个烧饼过去。
“我吃的好饱,不要了。”小豆子拍了拍肚子,满足道:“杨姐姐你炖的汤真好喝,萝卜丝也好吃。”说完还打了个饱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他熟悉的许广白在场,他的表达欲也上来了,“婆婆不在,二哥做饭可难吃了,煮出来的粥是苦的,小叶子都吃哭了,哥,我能不能带她回家吃饭呀?”
许广白打断他的话,把桌上的碗筷叠在一起,“把这些碗拿去井边洗了。”
小豆子哦一声,听话地端起空碗,杨梨忙站起来拦住他,“不用,放着我等会洗就行。”
“没事,让他去,杨娘子应该也有话想问我吧?”
既如此,杨梨开门见山:“我该称呼你许大夫还是许帮主。”
许广白言笑自若,“随杨娘子高兴就好。”
杨梨却笑容凝固,没想到他会直接承认。
表面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暗地里却是让乞丐上商户收保护费的帮主,她之前怎么会认为他是个老实人的?
“小豆子那日是特意挑我在场才上门的?”
“是,那个菜贩也是我们的人。”
合着人家下了套就等着她来钻,不过她并未在此人身上感受到恶意,直接发问:“许大夫此举是为何?”
“是我等冒犯了。”说完,许广白站起郑重地行一礼,“还请杨娘子不要怪责。”
杨梨赶紧避开,“哎,不要如此,你先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两人在这边客气,都没注意到端着碗走近的小豆子,他好奇看向两人询问道:“碗洗好了要放哪里呀?”
“我来。”杨梨接过碗端去厨房,听外面许广白对他说:“你先回去吧,不然家里该担心了。”
“小豆子,我装了些萝卜丝,你带回去吃。”拿篮子装了几个烧饼并一碗萝卜丝,提出去递给他。
小豆子见许广白点头才接过去,“谢谢杨姐姐。”
幽静小巷,小豆子提着竹篮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
倚着门框目送他走远的杨梨向他挥挥手,对旁边的人说:“他很依赖你。”
许广白收回视线,声音很轻道:“他是我从小带大的。”
“许大夫,咱们开诚布公。”杨梨回到桌前坐下,拿起写着顾家人姓名的纸张,“你把顾家的消息递到我面前究竟打什么主意?”
许广白在她对面坐下,“杨娘子,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十四年前有位上山采药的郎中捡到一个受伤的孩童,将人救回后郎中夫妇视他如亲子般,教他读书念字细心照顾。
孩童在村子里长大,有了亲人也交了朋友,还有了一个新弟弟。
我记得那日太阳很大,天很蓝,我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山上抓兔子,小豆子抱着我的腿非要跟着,我因为抱着他还摔了一跤。
我们找到一个兔子窝,烧火熏得兔子一只又一只直往麻袋里嘣。”
杨梨看他眉眼带笑地回忆着一个少年的山村日常,面前仿佛展开一幅画卷,眼看要落大雨,一行少年冲呀跑呀往家里赶。
“小豆子玩累了趴我怀里睡得呼呼的,我怕他被淋到跑得飞快,就怕回家晚了要被爹娘唠叨。
可是我们的家不在了。
他们躺在地上叫都叫不醒,我阿娘的眼睛怎么也合不上,其他婶婶婆婆还有好多人,他们的眼睛都合不上。”
许广白咬牙切齿道:“整个村子的老弱妇幼皆被屠杀,成年的男丁都消失无踪。”
杨梨只觉得一股寒意窜到四肢百骸,嗓子被堵住一般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她看着纸张上第一行写的顾如海三个字,难不成这顾家就是屠村的幕后黑手?
“这件事还要多谢杨娘子,若不是你,我还不知道一直在找的人就藏在眼皮底下。”许广白视线也落在纸上,声音轻飘飘的:“我是顾家收养的孤儿,因为误伤到府里的小郎君,被顾如海下令扔到深山里自生自灭。”
“当年顾如海虽说放我自生自灭,但到了赤山后顾全却把我带去悬崖推了下去,可是也因为他,我也终于找到当年屠村的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