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的冬天不算冷,至少王九从来没见过那种叫“雪”的东西。电影里总是把下雪天描述得很美,他以前不在意,现在却有几分好奇。雪是什么触感的?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还是碎碎冰一样又硬又扎手。
关掉淋浴的阀门,王九简单地擦拭了一下头发和身体。蜷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鬓,还萦绕着朦胧的雾气。身上虽已擦干,头发却不是那么容易干掉的,于是晶莹的水珠从发丝凝落至锁骨,再顺着诱人的肌肉线条一路划过精壮的躯体。
王九把浴袍的腰带一系,侧着头拨弄着头发就往外走。
果栏的澡堂是一个很大的淋浴间,共计有六间小隔间,因为人很多的关系平时总是热热闹闹的,但是王九嫌他们聒噪,每次都会把其他人赶出去自己独享,结束了再放人进来。到底也是头马,这么点权利总是有的吧?
说来也谈不上享受,热水器也是前段时间才安上的,之前如果要洗热水澡就得去烧水,很是麻烦。好在他身体素质好,一年到头也就冬天的时候偶有几天特别寒冷的,才需要洗热水。
从澡堂走到房间那片区域不过十来步路,王九懒得拿那么多衣服跑来跑去,于是穿着浴袍就往房间走。一出门就后悔了,毕竟十二月了,这室外的风一吹还真是有些冷。
“哇,还是九哥身体好!”A仔穿着风衣守在门口,等着排队进去洗澡呢,连衣领子都竖起来挡风了。
听到这句话王九原本准备缩起的脖子立刻伸得笔直,一脸的无所谓:“哼,平时练功少偷懒,你早晚也可以。”然后踱步向着房间走去。
“呼~好冷!”王九刚关上房门就准备换上毛衣,他把浴袍的腰带解开,长袍脱至腰间,才惊觉哪里不太对劲。身体顺着余光里人影的方向缓缓转过去,阿暮裹着自己的毯子缩在小沙发上,嘴里还叼着一颗葡萄,正一脸惊诧地看着自己。
王九飞速将浴袍重新裹上身,他并不惊讶阿暮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这件事情,但是这个时机确实不太对。不过她的眼神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身材太好了?也不是没见过啊,可能是这段时间的锻炼更见成效了吧?想到这里王九有点后悔衣服穿早了。
“你疯了吗,这个天气穿这么点?赶紧换衣服啊。”阿暮惊呼出声。
得,自己又想多了。
“有没有可能不是我不想换,而是我浴袍下面只穿了一条内裤呢?”王九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脸皮还挺薄的,虽然之前在游轮上住在一间房,但两个人换衣服都是去卫浴间的。可是自己的房间哪有卫浴间啊,一个小沙发塞着都费劲。
“啊,不好意思。”阿暮方才反应过来,把毯子从后往前一盖,整个人像个扇贝一样缩进壳里,“我现在看不见了,你快换,不然该感冒了。”说着从毯子缝里伸出一只手,在小茶几上摸索,王九这才发现茶几上摆了一大串葡萄。阿暮摸到一颗葡萄又把手缩进了毯子缝隙里,过了一小会儿又丢出来一小块葡萄皮。
王九真是哭笑不得,赶紧换好了衣服,不然阿暮这样子吃葡萄也太费劲了。
他蹲在小茶几边上,看着“扇贝”里又伸出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抓到一颗葡萄。王九坏心眼地一把抓住那只手,然后把葡萄送到自己嘴里。甜是挺甜的,就是有点涩。
阿暮掀开了毯子,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你怎么直接吃了,这个葡萄要剥皮的。”
一下子忘了,怪不得涩涩的。
“可是我上次吃的那种就不要诶。”王九非要挤着阿暮坐在沙发上,把毯子也披到了自己肩上,这下两个人在一个贝壳里了,“房间里还真是有点冷呢。”
“品种不一样吧,这个葡萄一看就皮厚。”阿暮感受到王九搂上她腰的手,眼神一沉,“像你的脸皮一样。”然后重新剥了一颗葡萄递到王九嘴里。
嗯,这个果然甜多了。
“今天怎么那么好,特地跑过来请我吃水果。”王九找出一张纸巾递给阿暮擦手。
“不是哦,是蛙仔请我吃的,他从门口那堆摊铺上直接拿的。”王九一愣,是哦,果栏那么多水果,自己之前怎么没想着请阿暮吃,自己到底什么脑子。
阿暮忽然凑到自己身前,本就紧贴的距离一下子被拉得更为暧昧,她小巧的鼻尖靠近王九的脖颈,呼出的热气吹在王九的皮肤上,他只觉得浑身像触电般酥麻。
“咦,你的沐浴露是什么牌子的,好好闻!”阿暮仰起头看着自己,一双长睫忽闪,灯光落在琥珀色的瞳里,像极了星尘。王九觉得那点瘙痒从脖间滑入心间,空气里的葡萄香发酵成了红酒,令人微醺。
他闭上眼轻轻向前俯身,却没有接触到熟悉的温热,臂中环着的身躯忽然脱离开来。
“哎呀差点忘了!”阿暮猛地起身,“信一他们还等着呢,快走快走。”说着转过身准备拉起王九,却见王九扑在沙发上。
“你趴沙发上做什么?”
王九悔啊,下次应该先搂紧了再说别的。可是她刚刚说什么?又是蓝信一?
“等谁?等我?”王九坐直起身掩饰尴尬。
“是啊,十二少说今天庙街的夜市有好玩的活动,我特意来喊你一起的。”阿暮开始拽王九的胳膊。
“切,夜市就是夜市,能有什么好玩的。”王九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