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萧言暮果真带着程小旗找到了鬼市去。
鬼市偏远,路上奔波极了。
因着这趟活儿走的是私情,而且程小旗算起来应是李千户的手下,所以萧言暮没好意思叫上刘师父再陪她走一趟,她便自己拉着程小旗行了一路。
她现在外出都习惯记路,因为觉得鬼市这地方有一些利用价值,所以她昨日就将鬼市的地点记下来了,这一陆都没走错。
万幸她们俩这一路上没出什么问题。
俩人一来一回,再加上到鬼市中人都是一副防备姿态,颇为难寻,难免又耽误了一阵时候,等到萧言暮回到沈府的时候,又与昨日是一般时辰。
这一次,她回的不是京中的沈府,而是京郊处与沈溯一起购置的沈府,若是要回京郊,她定是要更晚。
京郊的沈府已经被重新翻修了一次,原本低矮的墙檐被重新建造成砖院墙,里面的房屋都已经建造好了,檐下挂着一盏灯,随着风摇摇晃晃。
府内依旧栽种了一批雾松,雾松高大,足有三人高,从墙檐内探出森绿的枝丫,萧言暮回来的时候,天过一阵冷风,将枝丫上的雪吹得摇摇晃晃,从枝丫上落下,似是又落了一场新雪。
萧言暮瞧见廊檐下的灯时,心口便是一紧,匆忙过了院门,往宅院中行去。
她行到厢房外的时候,远远看见厢房里还亮着灯。
她心口骤然一紧,人也跟着心虚起来了。
今天她跟程小旗离开,去鬼市的事情并未来得及跟沈溯商量,连个口信都没来得及留,现下她才回来,沈溯肯定等她等很久了。
萧言暮一想到此,站在房门前竟有点不敢进去,磨磨蹭蹭的在门口转了两圈后,才小心地推开门。
门内烧着地龙,刚建造好的地龙,烧起来滚热,地板都是烫脚的,所以地面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外间便放了专门换鞋的地方,萧言暮换好鞋,踩着柔软敦厚的地毯行进了内间。
内间内果然灯火通明,缠枝花灯明明的亮着,不知燃了多久,其上的蜡油都堆积了一小层。
沈溯也没睡,穿着一身衣裳,坐在矮塌上。
他手里还拿着萧言暮以前常用的小皮鞭,捏在手里一晃一晃的转。
萧言暮进来后,他便抬起眼眸去看,面色沉沉,瞧不出来喜怒,只有一双眼,定定的盯着萧言暮看。
萧言暮越发心虚,想要解释一句,但是在沈溯审视的目光下,只是颤了颤唇瓣。
萧言暮知晓,她跟程小旗出去跑这么久都没告知沈溯一声,沈溯心里憋着火儿呢。
两人对视了两个瞬息,沈溯抽了抽手里的皮鞭。
皮鞭抽到空气时,发出了“咻”的一声响。
萧言暮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过来。”
萧言暮眼前一黑。
她慢腾腾的挪动着双腿走过去的时候,心想,今夜怕是要受不少罪了。
——
当天晚上,沈府又叫了三番水。
萧言暮早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歪靠在床榻上,瞧着沈溯提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