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近的时候,萧言暮握紧了袖子中的匕首和毒粉,却因顾忌那三个刺客、一个小厮,没有将手中毒粉甩出去。
她甩出去也是无用的,这里还有四个人,她这点毒粉不够数量。
她只能拖延等到迷烟时间发作——迷烟被她藏在山洞一处夹缝里,借着石头的遮挡,没人能起瞧见一点猩红的光,只有袅袅的烟雾顺着空气攀升,然后四散在山洞之内。
这是她唯一保命的后招了。
萧言暮的念头只是一转间,却见韩临渊已经赤红着眼,逼到了她的身前,苍天有眼!让他捉住了这对奸夫淫妇!。
韩临渊逼向她的时候,周遭几个刺客微微有些迟疑,想要阻止,但是又慑于韩临渊的威严,没敢上前。
毕竟萧言暮只是一个柔弱女子,连内力都没有,脆弱的像是一手就能掐死,韩临渊过去,应该也没有危险。
现下这两个人一个中了毒箭昏迷过去,一个柔弱无力,韩临渊一个都能杀了他们俩,更何况,这群刺客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他们打心眼里轻视萧言暮,没把萧言暮当成一个危机来看。
而韩临渊更是不觉得萧言暮能伤害他,在他眼中,萧言暮就是一只剪了翅膀的鸟雀,他伸手一抓就能抓到,他一用力,就可以捏死她。
一只鸟而已,能把他怎么样呢?
韩临渊在逼向萧言暮、抓到萧言暮右手臂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忘记了刺客小厮沈溯的存在,忘记了赵贵妃叮嘱他的事情,忘记了这山洞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他的眼前只剩下了一个萧言暮。
“你竟在此!”他太久没有见到萧言暮了,抓到萧言暮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有很多个深夜,在书房中看着画发愣,他时常会想,他还能找到萧言暮吗?
直到这一刻,他真的将萧言暮握到手心里的时候,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真的抓到她了。
那样纤细的一只手,握在他手心中的时候还能带来柔软的触感,让他回想起当年他们互相爱慕时,在雨天下一起写诗的画面。
但是,手还是那只手,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他爱过的萧言暮早已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模样,她跟着另一个人进雪山,跟另一个人奔袭逃命,此时又挡在另一个人的面前,看见他的时候,她的眉眼中甚至没有一点怀念和柔软,只有数不尽的恨意和厌恶。
韩临渊被她的目光逼疯了,他死死抓着萧言暮的手臂,靠近她,语无伦次、失控咆哮道:“萧言暮,他到底给了你什么东西,让你抛弃我,和他私逃?”
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太久了,只一看到萧言暮,便全都不受控的翻出来。
萧言暮冷眼瞧着他。
她曾亲眼见过他剥开了他身上的那层君子皮后的模样,她知道他掩盖在其内的龌龊,所以她再见到他时,爱意尽消散,只余恨厌。
韩临渊还是和以前一样,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总会用各种理由来为自己开脱,然后将所有罪责都丢到旁人的身上去,什么都是别人的错,他只是被裹挟,被欺骗,被利用而已。
这让她想起来之前在吴家村的时候,那个明知道一切,甚至还推动了一切的吴老太太。
她想,自私的人都是一样的,他们就是坏。
不要试图共情他们,他们嘴上说着爱你,但其实不是爱你,他们只是爱一个听话的,顺从的你,而不是原本的你,当你想露出原本模样的时候,他们就会恼怒,会大声呵斥,会说:“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你知道我为你做了什么吗?你怎么能不按照我的心思来呢?我都是为你好啊!”
她只觉得恶心。
萧言暮冷冷望着他的脸,心中在计算时间。
快了,很快,另外四个身上有功夫的人就该倒下去了。
而在此时,韩临渊似乎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的眼眸贪婪地描摹着萧言暮的眉眼,似是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火光之下,他的面容上竟然还艰难的挤出来一丝笑意来。
他看起来是笑着的,但偏生,眼角眉梢都僵硬的吊着,消瘦的眉眼压着,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可眼眸里却含着狠辣,定定地看着萧言暮,那目光扭曲又恶毒。
他望着她,一字一顿道:“言暮,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对不对?你杀了沈溯,我原谅你,你跟我回韩府,以后,你还是我的夫人,我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离,好不好?”
说话间,他的手向后一伸,一旁的小厮立刻“刷”的一声,从腰侧抽出一把匕首,随后走上前,递给韩临渊。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文人袍,手持利刃时,利刃的冷光与他的竹色云袖映在一起,透出凌然的杀意,盖竹柏影般。
韩临渊拿过手里的匕首,一双眼眸里闪着奇异的光,他发现了一种比他杀了沈溯更好的法子——那就是让萧言暮杀了沈溯。
如果萧言暮肯回头是岸、杀了沈溯,他就让萧言暮日后还做他的夫人,他养过外室,她跟过别人,两人一饮一啄,也算是一笔勾销,彼此还个干净,谁都不欠谁的,照样还能当个好夫妻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