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仙仙挥动灵鞭,鞭梢如银蛇舞动,迅猛而凌厉,人却也只是站在原地未动,哪想对面的燕安宁出手果决狠戾,倒让她一度认真对待起来。长枪步步紧逼与灵鞭交击,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偶被鞭子紧紧缠住,复又挣脱。
几个回合下来,苗仙仙已知其弱点,她集中了精神,寻着对方的破绽之处,准备一举击破。
趁其不设防,小白已于电光火石间缠绕住了燕安宁脆弱的脖颈,而随之而来的枪尖,也离苗仙仙的眼睛只三寸。
翎玉紧盯场中两人,见此情形立即上前阻挡,面向燕安宁道:“胜负分明,点到为止,此战燕姑娘略胜一筹。”
“那就承让了!”
见燕安宁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苗仙仙心里不服正欲分辨,却与翎玉回过头的阴沉脸色相撞,他一副不容继续的样子,苗仙仙只得恹恹垂头不语。
一场宴席到了最后落得不欢而散,正当三三两两离开时,却被一阵嘈杂的争吵声惊扰。
“不孝女,我许晋安怎生了你这个不孝女啊!”
“我不会嫁给别人的,大不了您一辈子把我关起来,就算强逼着我上了花轿,我也是要···”虚弱的反抗声未毕,便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传来,房屋内瞬间寂静,随后响起女子轻泣的声音。
许晋安怒气冲冲出门,忽见众人还有一些狼狈和慌乱,苦中带笑道:“仙师见笑了,小女任性,我这便连夜带逆子下山,深夜叨扰,还请诸位海涵。”
“无妨。”
“急什么,怕被人知道你苛待亲女啊。”不同于其他人的宽宏大量,燕安宁偏此时起了高调,出口语气不善。她的满腔怒火好像并没有因为胜利得到宣泄,方才席间气急,她以为自己赢了苗仙仙会很开心的,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回事。
“许老爷忘记当日的寻女心切了吗?如今嫣然好好站在您眼前,应当好生安抚才是。”苗仙仙言辞犀利,直指内心,让人无法回避。
出乎意料的声音响起,燕安宁没想到苗仙仙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上,忍不住抬眼望去,二人视线相交,然后双双傲娇撇头避开。
“燕安宁!成何体统。”燕知渺毫不留情地对她敲打着,斥责之声如雷贯耳。与此同时翎玉也只身而出,脸上写满了歉意,“许老爷见谅,我们本无意探听,只因都是修仙之人感官敏锐,这才···”
许晋安见他虽是表态,实则也是有意维护着,脸部的肌肉随着情绪的波动而微妙地变化,时而凝重,复又缓和,最后只剩下自嘲感叹,“哪里哪里,仙师言重了,实乃繁琐家事无以言表,老夫惭愧啊。”
原本凝重的气氛,如同乌云逐渐散去。
厢房中传来‘吱呀’一声,随之走出一名女子,一袭青衫淡雅可人,头戴面纱让人看不清真容。
许嫣然的声音起始微弱,而后像鼓足了勇气般,“劳各位仙师相救,在下山前,父亲可否容女儿一一谢过,也好全了我心中的感激之情。”
“许家家风自应如此,那爹在外面等你。”他点头应许,嘱托好她身后的萱儿,便先行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许嫣然婉约揭开面纱,先行至苗仙仙身前微微一礼,“听闻于山洞中,是仙师找到的我,请受嫣然一拜。“言罢提裙欲跪。
苗仙仙连忙扶起她,摆手道:“不不不!你不必客气,叫我苗仙仙就好。”
她又缓缓环视场上其他人,微微欠身,言辞恳切地道谢。她的声音虽轻,却充满了真诚,言罢她的视线又落回最初的苗仙仙身上,“恩人不受我一拜,我却还有一事相求,如今真是不好意思开口了···”
苗仙仙见她站在那里欲言又止,眼神闪烁,脸上挂着犹豫,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知她或许是羞于开口,便故意挠挠头,犹显几分底气不足道:“有多难呐?不如你先说说看,估摸着不行我可不应。”
许嫣然似是被逗笑了一下,转眼间忘了那些阴霾和不快,拉着她走进了厢房。
第二天一早,苗仙仙就走出了山庄。
先是寻了一些接骨草,紧接着便沿昨日的路线来到了金辰湖底。之前碍于人多没有机会单独调查,此刻只能尝试着与这些怨灵相通,从中探查到一丝讯息,未想还是一无所获,它们竟连一丝残存的灵识都未留下,到底曾经经历过怎样的变故?
苗仙仙停留在石台上面,看着台面边缘湿润的痕迹若有所思。
临走时隐隐约约见石柱之上略有斑驳,她飞身跃起,发现这上面竟然是一些字迹!
好在字体简单,读起来仍是一句通顺的铭文:祭无量妖族灵兽,山君重明无德不仁,多行恶事必有奇祸,怨灵冤案皆为痕迹,待重见天日之时,便是沉冤昭雪之日。
这是一幅祭奠的碑文,只是这字迹,这字迹令她好眼熟···
她凝视着‘雪’字,指尖在空中轻轻描绘几笔,淡淡的微光附在碑文之上,线条逐一吻合。
她颤着手,紧张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又试着落下一字,只是写到一半就放弃了,手指蜷缩起来攥着衣角。
苗仙仙慌乱别眼,突然看见了下方刻着的一个图案,让她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这是一个喙部尖锐的动物,线条流畅,似在翩翩起舞,只是画工看起来倒还有些四不像,应该是何种鸟类,是凤凰吗?在发现落笔处并不是一只普通的雀鸟后,她微微吐了口气。
这应该是和提笔人有关的意义,不是她,肯定不是她···
她手心微湿,思绪大起大落,只能强迫自己忘记这个插曲,心潮又掀起另一番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