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谨遵陛下皇后旨意。」江充的镇定自若下亦是带着一丝慌乱。
「母后……」不太高兴的刘据似是还有不死心,卫子夫无奈的耸了耸肩,干脆将刘据退给了了刘彻,孩子大了,她也没有办法,板着脸的刘彻亦是没有法子,「朕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春陀,传旨即日起,太子搬入未央殿,朕亲自教。」
惊得刘据一愣一愣的,他表示才不要和刘彻在一起,求救的目光便是看向了卫子夫,可他那里知道这便是卫子夫想要的,三人成虎的道理她太懂了,没什么比太子留在刘彻自己身边更能维系他们之间的感情,更何况也没有那个眼线比刘据更为合适而不令刘彻起疑了。
第115章
未央殿内的刘彻正对来年的战事而在谋划,被刘彻圈在身边的刘据正昏昏欲睡的撑着下巴坐在一旁似是有些无聊,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着眼前大臣上书的奏本,明显是有些不耐了,往日里这个时辰的他早就跑飞了,刘彻倒是为这家伙找了不少的名师,学的都是儒家的学说,明是打算将刘据往仁君方向培养,本质是刘彻一生好战身后是该有个仁君来继承他的位置方为正理,他最初的打算也是朝着长远而来培养太子的,可架不住他活的长啊,卫子夫早早就是明白了这个道理,从小就是让刘彻教刘据启蒙,加之自己的舅舅表哥都是武将,又是从小跟着霍去病祸祸着长大的,刘彻虽然知道自己身后需要一个仁厚的君王,可真让他去教刘据,那他教的还是自己骨子里的信仰,可不就把小太子教的是越发的像他了,所以启蒙是何等重要之事,上上辈子的刘彻弄出了个钩弋门,就有了子不肖父的流言,卫子夫可不得把此等流言扼杀在摇篮里。
刘据虽不尚武,可骨子里那份传承还是存在的,虽然他也觉得那些名师大儒讲的是不错,也很有道理,可人家还是更信赖他父皇的话,如今倒是被刘彻自己给养的头疼不已,他是头一次觉得子肖父是如此烦恼的一件事,儿子像自己没问题,相反他很是开心,可自己为君之道还得暗戳戳的披件儒家的外套好行法家的思想;他儿子倒好拿着他老爹的鸡毛当令箭,借着经典史实,可是把那群儒家大吏给祸祸的直跺脚,配上他那无辜满是求知的眼神,就是令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支持正嫡的大佬们心疼的不行不行的。太子有疑问他们理应知无不为,言无不尽,可太子的疑问偏偏是来源于他老爹的政策,一边是宽政,一边是严政,两厢矛盾下,众人的矛头便是对准了刘彻,三天两头给他上书说他这个不对,那个不对,执政过于严苛等等之类的,这要是自己儿子说的,他骂一顿也就完事了,可那些人都是国之重臣啊,惹不起,惹不起,却也是避免了刘据直接与刘彻的对线。
可尊儒政策又是刘彻自己提出来的,他又不能去推翻自己的言论,他倒是没想到自己活了半辈子结果因为太子读书之事把自己给惹的一身臊,面对那帮儒家大臣隔三差五的奏本都快把自己的案上给堆满了,而他却还不能下旨申斥,还得好言安抚,毕竟人是自己给太子找的,政策是自己提出来的,他还想做个直言纳谏,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可是不想折在这帮人手里,毕竟文人的笔杆子是最为可怕的,一个司马迁宁可净身亦是不愿妥协,就可见他们的骨气。
刘彻当时就是被气的牙痒痒,可还是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更是想着要把刘据这个臭小子给揪过来揍一顿,可还未等他有动静,那帮大儒就是比他这个做父皇的还护得紧。搞得他是焦头烂额的,如今倒是借着江充之事将这家伙圈在自己的身边,让他好好感受下那些大臣递上来的谏言,想要藉此让自家的太子体验体验下自己这个做父皇的苦。
可哪里想到刘据对此压根就是不搭理的,他倒是悠哉悠哉,瞬间就是让刘彻的脸拉了下来,「太子平日里就是如此读书的吗?」板着的脸虽未抬起头而是盯着眼前的地图,却是尽显凌厉之色,刘彻深感做个帝王已经不容易,做太子的父皇更是不容易,尤其是自家小太子到了辩是非,知世事的时候,是连骗都不好骗了,一道一道的可是把自己坑的够惨的,更是打定主意要好好治一治自家的太子,
刘据一个没反应过来就是有些懵,乖乖的低下了头,「儿臣知错了。」愣是把刘彻好不容易硬气起来的脾气都给整没了,反正有错没错先认错就对了,这是刘据第一次同刘彻硬对被刘彻骂了好大一通之后,卫子夫告诉他的。他都不知道自家太子那里学来的这些,偷摸瞅了瞅他那委屈的模样,差点就是没绷住就是要心软投降了,殊不知他在偷瞧太子的时候,太子心里也是怵怵的,在偷瞧他,两束眼神一对望刘彻就是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错那了啊?朕让你看的都看明白了吗?」
刘彻这典型为为难人的行为可是令刘据有苦说不出,那些上书的全是批判他父皇这里不对,那里不对,洋洋洒洒一大堆,都没见里面有挑出一句好的,刘据才不傻呢,虽然他们的奏表里大多都是说的在理,可这话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可不就是变相得罪刘彻了,这明显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说对了他父皇不高兴,变相迎合于他,又显得自己没主见,当下就是把心一横眼睛一闭跪在了刘彻面前,「儿臣驽钝……」见此路不通,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来横的了,伸出了自己的手,他可笃定刘彻是不会当真揍他的。
刘彻倒是被太子突来的这一套唬的一愣,刚想伸手去扶起他,就见这家伙偷瞄自己,这是明显在框他的,好小子,这是料定他舍不得,当下就是抄起了桌上的镇纸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在自己的掌间,似是有意磨一磨太子的性子,刘据见他半天没动静,他腿都快跪麻了,刚想收回自己的手,刘彻手拿的镇纸便是敲在了他的掌间,瞬间就是起了一道愣子,红肿了起来。
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太子压根没料到他家父皇会真的揍他,一脸的震惊加懵逼之后,掌心便是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意,当下就是苦哈哈了,在刘彻正欲再敲下来的瞬间,就是将自己的小爪子藏到了身后,说什么也不肯拿出来了,他本来就是框框刘彻的,那里知道他家父皇当真如何狠心,会真揍他。
刘彻板着脸心里暗喜道:「和你父皇斗,小子还嫩了点。」望着惨兮兮的太子冷着道:「伸出来。」
刘据摇着唇拼命的摇着头,说什么也不肯,眼眶中更是溢满了泪,他那里知道刘彻下手当真会如此重啊,「太子要是不嫌丢人,朕可是不介意让未央殿的人都来看看我们的太子如何不乖而受罚的。」
唬的刘据完全愣住了,磨磨蹭蹭的伸出自己红肿的爪子,可怜兮兮的望着刘彻,「父,父皇……」一声软兮兮的父皇惹得刘彻是一点脾气也没有,本就也是想吓唬吓唬他,当下也是下不去手了,微皱着眉头,明显也是心疼了。
「陛下,江充江大人求见。」春陀适时的出现倒是让刘彻有了台阶,看着苦哈哈的太子,「去,坐那里好好的给朕写一篇策论出来,再敢不认真,看朕怎么收拾你。」还不忘威胁可怜兮兮的太子一通。
「让他进来。」刘彻正色道,「臣江充见过陛下,陛下长乐无极。」他那副夸张的样子让刘据是格外不喜,却也是怕丢人,一直低着头,紧皱着眉头苦哈哈吹了吹自己红肿的手,同那支毛笔做搏斗。
「平阳侯如何了?」刘彻微侧着身子问道,他倒是越发觉得江充这人极有意思,提起平阳侯曹襄,饶是混灌了江湖的江充也是心有馀悸,他那日奉旨去平阳侯府,见他那副虚弱的样子,一看就是久病了,更是不敢妄言,毕竟他的身份地位让他不敢轻举妄动,若是一个行将踏错,自己的前途就是全部完蛋了,便是借着不合时辰匆匆离去了,他得想个好法子方能稳住,看平阳侯那样子明显就是再拖,至于怎么拖,如何拖还不是他说了算,他倒是想起了当初赵王亦是迷信丹药,别说还真有些奇效,不过三日便是骗了平阳公主好大一笔银钱,在长安建起了一座道观,找来了一个叫「李长生」的鼓捣起了「丹药」,别说这玩意重病还得重药,倒是让曹襄的脸色好了些,也让卫长与平阳对他多了一分信赖,更让他松了一口气。只是他知道自己位卑人轻,本想找棵大树好乘凉,却弄成如今不上不下的局面,而嗅觉敏锐的他更是意识到了太子与冠军侯对他的不喜,更觉得得为自己找个保护伞,抱紧刘彻的大腿,而如何抱紧他的大腿,凭本事他比不过卫青,凭能力他不上霍去病,凭势力皇后太子都是座大山,岂是他可撼动,唯有献美这一条道,最近的她可是没少消停,暗戳戳的借着那座道观找美人,如今方有眉目,可不得来造势吗,只是他没想到刘据也在此。
见刘彻如此问道,当下就是恭敬道:「托陛下的福,如今平阳侯大有喜色,只是?」
「哦,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得知曹襄的病情好了许多,他也是松了口气,只是江充的后一句让他微微有些不满,不知他在卖些什么关子,「只是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