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衍舟在辛家老字号的地位本是如此的稳固,不管是新员工还是老员工,都知道要把角落的雅座留给这位尊贵的老顾客。没想到今日,他的位子却被一个生面孔占了。
不仅如此,这人占了他的位置还不够,居然还让辛芷对着他笑。
闻衍舟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只是突然一股无名的不安全感环绕周身。
他一进店就看见他两人在那说话,来不及多想,赶忙上前打探情况。
“这位?”阮清淮眉头微皱,但又很快舒展开来,“原来是闻家闻三公子,久仰久仰。”
闻衍舟只是眨巴着眼睛盯着辛芷,对阮清淮的问好只是略微点了点下巴。
辛芷察觉到了几分尴尬,冲着阮清淮抱歉一笑。
阮清淮的目光在二人间游移,半响,站起身子,向辛芷一拱手。
“天色有些许晚了,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官府一趟。那辛姑娘,关于茶庄一览,我们约在明日巳时可好?”
听到阮清淮提起正事,辛芷的注意力很快回笼,也没有注意到他称呼的改变,正色道:“自然是可以的,我明天一定准时到达。”
“不用,辛姑娘明日在此地等我便好,我接你过去。”说完,阮清淮转身就走,不给辛芷再客气的机会。
辛芷拒绝的话语就这样卡在了嘴边。
闻衍舟见阮清淮离开了,一屁股坐到他先前的位置上,他顺手挪走挡在二人之间的茶壶茶盏,凑近辛芷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辛芷如实回答,表示自己可能会同对方做生意。
“那我可以一同前去吗,阿芷?”闻衍舟紧接着问道。
辛芷不解,抬眼望向闻衍舟:“公子近些时日不是挺忙,怎么明天突然得空了?”
辛芷的关心闻衍舟自然是很受用的,只是他眉宇间的确带着几分愁苦:“我近日虽说饱读诗书,但仔细想来,并未觉得有所收获。”
闻衍舟说的是实话。他这辈子,除了近来,几乎从未思考过自己想要做点什么。像他大哥朝中权谋,或是像二哥战场厮杀,他都不是很感兴趣,父亲安排他看的那些四书五经,他也兴致平平。
只有来辛芷这店中,即使是小坐一会,也能深感愉悦。
辛芷听完,也有些沉默了,莫不是这闻三公子真对做生意感兴趣。但是士农工商,他可是尚书之子,从商对于他来说,可谓是下下下之策。
“可以吗,阿芷?我们明天一起去那茶庄。”闻衍舟见辛芷一时沉默,又问了一遍。
“好。”辛芷应下,这长京城内外,有哪个地方她能不让这位去的吗。
翌日一早,辛芷和苏念慈便候在了门口。
辛芷当然觉得让阮清淮来接有些失了礼数,但对方昨天撂下那句话就走了,她又不能自行前去。
闻衍舟来的比辛芷想象的早。不过他居然一改昨日愁容,面色很是红润。
“阿芷,昨日我同父亲说了,和你一同前往茶庄之事。”闻衍舟像是只分享宝藏骨头的犬类,一来就往辛芷身旁凑。
“你同你,你同尚书大人说了此事?”辛芷被他的开门见山惊到舌头打结。
闻衍舟的父亲闻致远可是吏部尚书、朝中重臣,她这种小打小闹、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怎么能传到尚书大人的耳朵里去。
“是呀,”闻衍舟没有察觉到异常,还是自顾自地兴奋着,“他说我闲来无事,也可以拿些闲钱去投资几件铺子。”
“他建议你吗?”辛芷仔细端详着闻衍舟的神色,以确定对方所言非虚。尚书大人怎么也该督促自己的孩子致仕从官吧,怎么还提起了做买卖的事情。
“阿芷,你看起来很惊讶。”
“是啊,我的确很惊讶。”辛芷点了点头,或许尚书大人的深明远见不是她这种常人能够揣摩的吧。
辛芷猝然想到了系统发布的那十个分店的任务,若是自己能够拉拢投资,便可以更加快速地完成资本积累,将店铺营业起来,收获更多利润。
也不用天天提心吊胆,时刻警惕着那卓家什么时候会来搞自己一番。
只是与闻衍舟合作的话,与虎谋皮谈不上,但也算是风险行为。万一自己要是搞砸了,他那高官父亲怪罪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辛芷心中一时间思绪繁杂。
她轻轻地倚在门栏上,眸子似水如波,带着浅淡的迷茫望着长街。
闻衍舟不自主地将视线落在她身上,描摹着她的眉眼。
“辛姑娘,久等。”阮清淮从远处行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山间的潮湿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