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延琛低声道:「姑娘,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楚延琛知道赵清婉作为宁惠帝最宠爱的公主,她私服出宫,不可能会没有暗卫陪同,这一时半会儿地没出现,可能是刚刚的混乱跟丢了,但估摸着很快应该就能找来。
赵清婉平时倒也不会这般听话,只是不知怎么的,听到楚延琛的话语,她就不由自主地乖巧起来了。
「可是你。。。。。。」赵清婉看着孤身一人的楚延琛,迟疑地开口。
楚延琛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他轻轻抖了抖身上沾染了灰尘的衣裳,若无其事地道:「我没事,待会儿出去,就能和家中仆从相遇。姑娘,快回去吧。」
「这样,那,那我就走了。」赵清婉见楚延琛除了面色苍白了点,举止动作上倒是无甚大碍,才松了一口气。
忽而,她好像听到了一道细细的哨声,赵清婉脸色微变,她匆匆就要离去,却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转身过来,对着楚延琛行了一个福礼,袅袅娜娜,甚是赏心悦目,她的声音温婉悦耳:「小女子刚刚失礼了,不知公子贵姓,家在何处,小女子定让人上门赔礼道歉。」
楚延琛侧了侧身,没有接赵清婉的福礼,低头拱手道:「免贵姓楚。姑娘多礼了,楚某未曾有碍,还要多谢姑娘的搭救。姑娘家住何处,楚某改日登门拜谢。」
「啊,这个不必,不必了。哎呀,我家人要寻来了,我先走了。」赵清婉听到楚延琛的话,急急摆了摆手,眼神飘移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跑掉。
楚延琛看着慌里慌张跑开的赵清婉,无声地笑了笑。忽然,肺腑间涌上来一阵刺痛,他喉头一甜,低头就呕出一口血。
第6章多管闲事
楚延琛浅浅呼出一口气,气息里夹杂着血腥气,他安安静静地伸手揩去唇边的血迹,抿了抿唇,咽下那股因口中的铁锈腥味儿而泛上来的恶心感。
他站了好一会儿,心口处的疼痛顺着前胸后背的骨骼蔓延开来,像是有千万把锋利而冰冷的刀片刮过身上的经络骨架。或许是很久没有发作了,这次的疼痛竟是比以往发作的时间要久,一阵比一阵凶猛的疼痛让他寸步难行,清瘦的身子在这清晰的疼痛里不由得颤抖起来。
不过一会儿,楚延琛便冷汗淋漓,脸色较之刚才的难看更加不堪,白里透青,他低着头垂着眼,先前的药吃完了,本以为今日只是出门转转,也就不曾去找吴江要药,倒没想到今晚这转一转会如此多灾多难,竟是这般恰好地牵出了痼疾。
是他疏忽了,身边竟然只留了一个重九。
此时此刻,他必须保持清醒,要清醒地熬过这一阵,否则他晕在这边,等重九找到他的时候,他很有可能从不是尸体就变成尸体了。
楚延琛咬了下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逐渐迷糊的脑子清醒了些许。他慢慢地迈步往前,从巷子里走到巷子口不过是短短一段路,他却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才走到巷子口,楚延琛的后背已经浸透了冷汗,夜风一吹,他整个人仿佛浸在冰雪里。此时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倒是有所缓解了。
「没钱住什么店?」
「我不是没钱,是钱袋被偷了。」
「若谁都是你这么个说法,我这小店还开得下去吗?」
一阵吵杂的喧哗声从不远处的客栈门口传来。
楚延琛并没有多注意这些吵杂声,他慢慢地一步步走了出去。
「这两天的店钱,你要给不了,就拿个东西抵,不然我可就拉你见官了。」店家的声音越发不耐烦起来。
「老板,我,我没东西,我真的是钱袋丢了……」那丢了钱袋的少年也不知还说什么,只不断重复着自己确实是丢了钱袋,而不是赖帐。
楚延琛抬眼看了过去,那也就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一身道袍,圆乎乎的大眼睛,白嫩嫩的秀气模样,两颊上还带着奶膘,给人一派天真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哪个道观的小道童,估摸着是初下山吧,半点警惕心也没有。
楚延琛也不多在意,他继续往前走。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见了官老爷再分说。」店家推了推小道士,倒也不是店家态度不好,只是这段日子以来,他这小店已经接二连三得出了几次赖帐行为,开店的也是混口饭吃,总这般他如何养家糊口。
那小道士咬着牙,眼圈红了一片,他手足无措地喃喃道:「老板,我不是赖帐的,您再等我两天,我师侄就要到了。到了他就能给您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