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昂表现得很淡定,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白延陆的敌意一样,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将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往前推了推,姿态疏离但恭敬,不卑不亢,「伯父,这次是以白洋男朋友的身份再次和您见面,感谢您的邀请,这是一点小心意。」
白延陆冷着脸将袋子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长款十几厘米的方形锦盒和扁长的像铅笔盒一样的锦盒,然后直接打开了。
方形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青玉筒状笔洗,用的是上好的和田青玉,青玉的价值虽然不如白玉,但祁昂送的这个明显不同。
玉肉细腻油润,颜色青绿,不蓝不黑,蜡质表面光泽柔和,虽然比不上翡翠,但透明度已经极高,关键是工艺不俗,胎体薄匀透光,侧面雕刻的丛竹装饰与笔洗浑然一体,竹竿笔直劲韧,竹叶纤薄生动,好像风吹来竹子也会跟着颤动一般。
白延陆也是识货之人,能找到这么大一块无暇无裂的青玉已然不容易,更何况这个雕工,绝对是一流大师的作品,两者相加,价值不会低于一块极品翡翠,至少在七位数了。
他又打开另外一个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支毛笔,白玉笔管,青玉的笔顶和笔斗,狼毫笔头看上去已经用过很多次了,颜色灰白,有了浸墨的痕迹,说明这支笔并非新东西。
果然,祁昂介绍道,「这只笔是清朝名仕用过的,是几年前应邀参加一个拍卖会时偶然
所得,但我并不会毛笔书法,所以也只是一直放着,不如送给伯父,才算是物尽所用。」
白延陆没说话,但心里也知道,这支笔拍卖价就算只有十来万,那也不是平常随便能用来写字的东西。
祁昂这两件东西可算是送到他的心坎上了。
白延陆不缺钱,但近些年来沉迷书法,出入行走拿的摺扇的扇面也都是书法作品,不仅有当代书法大家,还有好些他买来的文物真迹。
他不光喜欢收藏,还喜欢自己练,就连家里和办公室里也都放着文房四宝能让他随时练习。
祁昂要是送些别的昂贵礼物,他大可甩脸子冷嘲热讽一番,但现在却没办法说什么,要搜罗这两件东西并不容易,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也要赔上祁昂不少的人脉和面子,这份心意他算是领了。
白延陆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了许多,拿着两个盒子爱不释手地看着,「不愧是邹氏的当家,对珠宝玉器确实了解。」
陈星灿冷哼一声。
祁昂其实并不太懂珠宝设计,他在国内读的本科是经济法,国外留学时读的商学,但这并不妨碍他发扬壮大一家奢侈品集团。
他没有解释太多,浅笑道,「伯父喜欢就好。」
白延陆:「你让洋洋带你转转,晚饭还有一会儿才好,剩下的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聊。」
他知道这会儿坐在这里干聊也是尴尬,还不如放两个年轻人自在,吃饭的时候谈话气氛就会好得多,也不会轻易冷场了。
白洋自然知道自家老爹的想法,还是有些感动的,「谢谢爸。」
白延陆摆摆手,「去吧去吧。」说完自己先起身,拿着新得的两个宝贝走向书房,走到一半回过头,看着还赖在两人身边的陈星灿,「阿灿,你去找阿终过来,一起到我书房。」
陈星灿警告地看了祁昂一眼,这才出去到配楼找人了。
初次上门的关算是过了,白洋松了口气,然后好奇道,「你怎么知道我爸爸喜欢这些东西的,我也没跟你说过啊?」
祁昂当然不会告诉她这是他之前调查白延陆的拍卖记录时看出来的,那时候他就发现,白延陆虽然刻意不碰翡翠玉器,但却很喜欢买古董文房四宝,再加上几次见面他都拿着不同书法作品做的扇面,由此也不难看出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幸运,能参观一下白小姐的闺房?」祁昂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果然白洋一下就局促起来,想了想还是点点头,「那好吧,你别太惊讶。」
她带着祁昂去了三楼。
三楼整个都是白洋一个人在住,一半的面积几乎全都是她的衣帽间,超大的四个房间,中间用弧形拱门相连,专门定制的成排的衣柜,挂满了她从高二沉迷「四坑」以来几乎所有的衣服。
一大半都是白洋平时穿的最多的洛丽塔裙子,里面又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深色的哥特洛丽塔。剩下的废土风穿搭丶定制的cos服和古风衣裙差不多,jk就很少,只有十几套。
这里的衣服没有上千也有成百件,每一套都用防尘袋细心的密封好,有些裙摆很大的裙子防尘袋都是定制的,特别珍贵独特的款式还有专门的展示人台,平日里还有女佣清洁打理,没有丝毫的灰尘。
饶是淡定如祁昂都露出了略微惊讶的表情,「我只在国外奢侈品牌的高定仓库见过这种架势。」
白洋神色略带自豪,「能放在这里保存起来的都是不一般的,是我收藏的宝贝,整个三楼都是高中的时候我爸给我改造装修过的。」
「你爸爸很疼你。」祁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