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未等元怀英开口,李扶光便极快地打断了内侍的话。
她视线径直落到元怀英身上,手中端着的药碗一送。
内侍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堆着笑脸连连点头,悄然退到一旁,不敢再多言。
元怀英目光只在那碗药上停了一瞬,随即视线缓缓上移,落到李扶光脸上。
她站得笔直,眼中一片冷漠,没有半分柔情可寻。
再想多看两眼,人就不耐烦了。
他垂下眼眸,盯着碗中琥珀色的液体,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李扶光见他喝完,又道。
「张大人在花厅等你。」
她说完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元怀英望着她的背影,神情晦暗。喉间药味还萦绕不散,平白让人反胃。
一时间竟分不清,是药苦,还是心涩。
他缓缓阖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面色已恢复平静。
身旁的内侍偷偷抬头,瞥见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垂下头,不敢打扰。
「去请张大人过来吧,还有,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内侍闻声,心头一颤,忙不迭地低头应是,弓着身子缓缓退下。可才走了几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见殿下临窗靠塌,微微出神。书卷掉了也不知道,薄毯一角也松松垮垮地垂着。
整个人轻薄的像一页纸,随时能被风卷走。
不多时,廊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接着便是一道清越之音。
「殿下。」
张歧安步履稳健,朝他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元怀英闻声抬眸,目光从恍惚中收回,他摆了摆手。
「嗯,你我之间,无须多礼。上次让你查的事,情况如何了?」
张歧安听到这话,神色顿时一敛,沉声道。
「殿下猜测的果然没错,此次祈福道场,的确有人暗中不轨。」
「圣上将这事交给了工部,并着户部批银一百万两以供买办。但下官暗访得知,户部实际拨付到工部手中的银两,竟只有三十万两。」
元怀英闻言,眼中露出一丝寒意,「那剩馀的七十万两银子呢,凭空蒸发了不成?」
「这个倒不知。」张歧安摇头,「下官曾试图追查,但却发现,户部上下似乎都长着同一张嘴,咬死了不肯透露任何情况。」
「可怪就怪在,七十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工部是要实打实,用这些钱来采买的。如今少了这么多银子,他们却甘心吃下这个闷亏。换作普通官员,恐怕早就上报了,可偏偏也没一人吱声。」
「那你可调查出什么结果来了?」
张歧安沉默片刻,低声道:「下官惭愧,暂未查明其中缘由。」
元怀英『嗯』了一声,也没怪他,只道。
「那你盯紧了他们,七十万的窟窿,不可能悄
无声息就填上了,总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