辇在御道上行至明华殿。殿内,烛火摇曳,为奢华红色装裹的宫殿添了一丝暖意,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喧嚣。
容蓁被簇拥着走进暖阁,立即有伶俐的宫人为她脱下身上的狐裘大氅,将温好的汤婆子放在其手中。容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素手轻抬,指尖的蔻丹在烛火下闪着幽幽的光。
「下去吧。」宫娥太监们鱼贯而出,不发出一丝声响。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余袅袅沉香在空气中静静流淌,却驱不散她心头萦绕不去的疑绪。
容蓁叹气,卸下满头珠翠,任由青丝如瀑青丝倾泻而下,凤冠被她抬手扔在妆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娘娘,您慢些。」身后传来芯红轻声的提醒,带着几分担忧。
铜镜中映照出一张芙蓉面,眉目如画,唇不点而红,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容蓁透过铜镜看了芯红一眼,示意她不必担心。
「娘娘,可是宴上酒菜不合胃口?」绿芜见容蓁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问道。
容蓁轻抚美人靠上雕刻精美的花纹,轻轻摇头 「你说,皇权之下,人与人之间只能非友即敌么?」
芯红闻言,垂下眼帘:「奴婢愚钝,不懂娘娘的意思。」
容蓁轻笑一声,这丫头,性子倒是越发沉稳谨慎了。「罢了,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今日除夕夜,让小厨房为殿里宫人们煮些皮薄肉多的饺子。」他们与自己一样,都是被困在这金丝笼中的可怜人。
「是,娘娘。」绿芜还欲再说,却被一旁的芯红拉了拉衣角,最终屈膝应下,福了福身,退出了暖阁。
待暖阁内只剩容蓁一人,她抬眸打量着芯红她们尽心装扮的屋内陈设,红烛摇曳,映照着满室的富丽堂皇。
金丝楠木的桌案上,摆放着精致的蜜饯果子,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镂空的香炉里,袅袅升起淡雅的沉水香氤氲着整个暖阁。
窗棂上贴着喜庆的窗花,在烛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生动。
窗外,烟花绽放,照亮夜空。
然而,这绚丽的烟火,却无法驱散容蓁心中的寒冷,她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和冷意。「这除夕宫宴,还真是令人『难忘』啊……」
她推开雕花窗棂,任由冷风吹拂着脸颊。 「萧誉……」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俊淡漠的脸。
在今日的宫宴上,他始终沉默寡言,仿佛置身事外。
「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呢?」容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走回美人靠前,懒懒地倚了上去,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今晚宫宴上的种种细节。
宋冉琴丶许修明丶姜兴文丶宋珺……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像根根细线,将今晚这场闹剧串联起来。
这些由利益才勾连在一起的人,今晚过后怕是会生出许多变数。
容蓁正细细思考宫宴的细微末节,试图从中窥探出几分未来朝堂的趋势走向。忽而,耳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月光从窗外跃入殿内。
容蓁瞬间睁眼,映入眸内的是萧誉那张放大的俊脸,近在咫尺。月光在他身后镀上一层银边,衬得整个人越发清冷孤傲。他深邃的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薄唇
微抿,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不待容蓁反应过来,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
萧誉的吻,带着几分急切,几分霸道,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深情。那温热带着熟悉的甘松香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
容蓁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萧誉,却被他一把搂住腰肢,扣住了她的后脑,更加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牙关被舌尖轻而易举的撬开,长驱直入。
「唔……」容蓁挣扎着,换来他更加猛烈的掠夺。他的吻,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温柔。
容蓁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却又贪恋着这份温暖。心跳加快,一股酥麻的感觉自脊椎窜遍全身,让她无力抵抗,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萧誉身上的气息和唇齿间的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萧誉终于放开,但双臂依旧紧紧地搂着容蓁,将她禁锢在怀中,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容蓁唇瓣微微红肿,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地喘着气,双颊绯红,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恼,几分迷离。
「萧誉,你……」她刚想开口,却被他用食指抵住了唇瓣。
「嘘……」萧誉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情动的暗哑。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容蓁的脸上,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