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娘嫁与儿子,咱们如今是一家人,她是咱们家的内人。何况儿自认处事公允,这点亲友们无不信服,娘何出此言。」
七夫人深深吸气,恨自己生了个一心向息妇的木头疙瘩,见明见她气愤,忙将茶水端来,又劝道:「姊姊不在家中,满娘却在伯母丶长姊处学习理事,儿与见通婚事告一段落,伯母如今清闲,娘若无趣,何不时常过去,既能与伯母丶长姊闲话,又能教导满娘。宣娘与七弟妇近来同进同处,她们上完了课,一同便去找伯母与娘了。」
他耐心劝导,七夫人却忽然一个机灵——她刚才挑理,是说新妇待她不孝丶待郎君不细心,可长嫂的儿妇是如此啊!
长嫂对此格外支持,她在这里挑理,岂不是与长嫂作对!
费了好大力气传闲话,才传到儿妇耳朵里,儿妇不当回事,还容易得罪长嫂,真是欲哭无泪!
她这段日子自认都想明白了,她做阿家的,平日让息妇怎么孝敬都是理所应当,只要不做得过分,长嫂无法袒护赵氏,但她与长嫂唱反调,这罪名就大了!
长嫂不会认为她是对她心有不满吧?
见母亲神情剧震,见明将手中茶盏放下,关切中带着一点急色,「母亲怎么了?可是有所不适?母亲千万不要生气,若宣娘与七弟妇一起教书育人,培育族中娘子触怒了母亲,可真是儿子息妇的大罪过,儿立刻请白娘子来替母亲看诊——」
「你给我坐下!」七夫人立刻叫住他,秋妈妈在旁小声道:「娘子,小郎这话是无心,可有一点却实在要紧,咱们少夫人教导的是族中的孩子,若传出您因此对少夫人不满,族人们……」
七夫人心尖发颤,见明还念叨着要请医者,七夫人瞪他一眼,「请什么大夫?请来给你娘惹人恨?快——我这有你大伯母给的好燕窝,你带回去,炖给你息妇吃,就说我说的,她每日教导孩子们,实在辛苦,要多温补。」
见明做感激状,起身谢七夫人关爱,七夫人气得要命,又惊又后怕,连儿子的脸不想看了,摆摆手叫他快走。
晚间回到房中,便吃到一盏热腾腾兑了雪梨汤的燕窝的宣娘轻笑道:「郎君今日哪里打家劫舍回来的?」
「阿娘关怀你劳累,特地吩咐我带回来,给你温补身子的。」烛光下,见明注视着宣娘,目光温柔,又关切地道:「吃过燕窝,咱们读会书消食再睡,但不要熬夜了,你这段日子动辄写本子故事写得月上中天,对身体无益。」
宣娘垂头去吃燕窝,微微扬起的眉衬得眼中笑意愈发狡黠。
任你东西南北风,我不接招,力气白用。
她还以为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复杂招数,结果只是传点小话,试图让她自己心中不安,这种小招式,她自幼从堂房府里见识多了!
婚事落定,学堂步入正轨,问星搬出去后,将小院里的一切打理明白,在学堂中适应良好,问真终于落得空闲。
这数月间,季蘅的书信已经积了厚厚两匣,问真每每在信中安抚,季蘅言辞中并无埋怨,能看出字迹愈发俊秀,读的诗书愈多,生活中一点细微小事,被他写来颇有意趣。
只是偶尔在信末,会提起他们已有多久未见,提到自己近来有如何如何的变化。
季蘅若是嗔怪埋怨连连,问真还未必怎样,季蘅不怨不怪,如此委婉退让,问真反而有些愧疚与想念,家中事情落定,安排好诸事,她很快安排好了去云溪山的行程。
仍是季芷做信使,季蘅拆开书信一看,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兴高采烈地进屋去装行李,季芷站在屋门口幽幽地看着他,没想到,她这弟弟竟还真有几分手段。
季蘅留意到姊姊的目光,得意地「哼」了一声,「这叫不争即是争!她若心里没有我,她分身无暇时,我幽怨纠缠,只会令她不满。等娘子闲下来,她心里有我,自然立刻想到我。」
季芷看着年纪轻轻但一本宅斗经的弟弟,沉默半晌,季蘅可不放过她,缠着她让她承认自己「厉害」,季芷无奈,语气微妙地赞扬,「是,我们季三郎最厉害了。你这么厉害,开解开解,让她别再每日幽怨自怜,如何?」
「我开解,每日都劝,可是无用啊!」季蘅叹了口气,英俊开朗的眉目外笼罩一层愁云,蹙着眉道:「我想,还是得给阿娘找些事情做。如今家里的事有于妈妈等人打理,阿娘每日醒了,诵经丶吃饭,邻居娘子新添了小儿,阖家忙着照顾孩子,阿娘无处走动,总闷在屋子里,心情哪里能好。」
季芷若有所思。
第t85章
第85章
每日一逗俏郎君,延年益寿……
家里事情不多,日常事务大夫人自能料理,得心应手,用不到问真帮忙。
她从前有心分派给问真的差事,是为了分派权利,如今上下敬服,她不愿叫问真打理太多琐碎事,白耗费问真的时间。
她这个做娘的还在,用得到问真呕心沥血披挂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