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负雪皱了皱眉:「……始乱终弃。」
周寻芳慎重地想了想,自觉多说多错,于是闭嘴不言。
赵负雪当即便要强撑着起身:「不行,我要去找她问个明白。」
周寻芳忙拦住她:「你找不到她的。」
「为何?」
「……她现在无法见你。」
闻言,赵负雪笑了:「祖母这话说得,像是知道些隐情,却不肯同孙儿说来。」
周寻芳也哑了,她属实是发觉,赵负雪一回神,不像从前好糊弄了。
赵负雪不等她接着说话,便道:「不过既然祖母说了,那孙儿也当缓上几日,等过了几日能见了,再去讨个说法。」
他心底却暗暗地磨了磨牙:「还不知她是圆是扁,是方是正,便莫名其妙地用情至深,还被莫名其妙地始乱终弃——脑子里还缺了一块,放谁身上能忍得?」
「……若她躲起来不肯见我,」赵负雪笑了笑,「我便去寻,天涯海角,总有她躲不到的地方。」
言罢,他便自顾自地摇着轮椅,径自离开了,临走前,她听见赵负雪对侍从道:「至于她留下的剑……收进库房去罢,放在我面前,碍眼。」
周寻芳坐在远处,沉沉地闭了闭眼睛。
反咒之七情断绝,终究来到了她不愿看到的地步。
***
封澄这几日终于能看到东西了。
虽然她的意识还是昏昏沉沉的,虽然她的视物也仅限于能瞧出个大致轮廓来,虽然她还是不能动……但好歹是能知道自己在哪里了。
凭藉微弱的视力,封澄大致分辨出,自己似乎是在某个不见天日的洞穴中。
这洞穴颇大,几乎能听见回声,最主要的是,这地方冷得不可思议。
只凭天然,是冷不成这个样子的。
「呜——啊——」
她喉咙还僵着,能发出几声奇怪的单音节,封澄便试试探探地这么喊着。
要用极多的灵石,才会有这种骇人且持久的低温。
封澄看着墙壁隐隐透出的寒光,猜测,这很有可能是哪个大家的地室,搞不好是做保鲜用的,冻个新鲜宰杀的牛啊羊啊,存个水灵灵的小青菜啊……诸如此类。
一想到自己大概在某个不知名的菜房里,封澄便忍不住悲从心来——活了两辈子,到头来竟然沦落到和菜冻到一起,当真是岂有此理。
还有那日莫名咬过来的人——封澄只恨得冒火,她目前应该是尸体的状态吧?此人连半死人都不放过,这得是何等的变态!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当时可是自爆在长煌大原,怎么尸身还能被捡到这里?
是谁费尽力气,养护一具残尸?
心乱如麻地躺了片刻,封澄心中又惆怅起来。
——不知在另一世的赵负雪怎么样了?
当日情急,八方踏碎阵法的刹那,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只管与天雷正面相抗,五雷轰顶,想必死相是相当骇人的。
思及此处,封澄心底仿佛有猫爪在挠一样,又疼又麻。
「该老实守着线的,」封澄想,「把人那么骗了一场,又没个好结果,算什么呢。」
这么一想,封澄几乎恨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