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还爱答不理地努了努嘴:「鸣霄室,听说赵先生独身去了中水,几下把灭门的魔杀了个干净,还带了个遗孤回来……哎,你去哪儿!」
话音未落,封澄已经一溜烟儿似的蹿了出去,哪里还有她的人影?陈还气不打一处来,跺了跺脚,把一粒石子碾得粉碎。
一路小跑,封澄又冲进了鸣霄室,大喘着气推开大门时,正见一人站在院中亭亭花树下。
繁茂桃树一丛一丛地落了白雪,来者听闻她声音,微微偏了偏头,淡淡道:「来。」
封澄什么也不管,迎头撞进赵负雪怀中——她身量虽比从前长了些,但与赵负雪相较,还是矮了足足一个头多,于是抱人只能拦腰抱着。
「师尊,师尊!你去那里了?!怎么一声都不说就走了!」
赵负雪被她撞得有些愕然,他低下头,轻轻地抬起手来,手犹豫片刻,搭在了她毛茸茸的发顶。
小丫头瞧着人憔悴了一些。
他轻轻抚摸着封澄的头发,道:「去得匆忙,本想快去快回,谁知路上耽误了些。」
封澄闷在他怀里用力地摇了摇头:「下次走之前,能不能和我说一声?突然不见,我真的很害怕。」
师徒二人鲜少有如此亲密的时候,赵负雪是心里有鬼,断不可能同她如此亲近,他微微垂下眼,心中却不自觉地想着——原来她做孩子的时候,也会如此恐惧分离。
怎么当时就舍得把他一人留下呢?
赵负雪任由她死死抱着,少女已经大了不少,可抱人的时候,还是用双臂张开死死揽住的姿态,以为这样便能把人锁死在身边似的——孩子似的耍赖皮。
他道:「以后不会了。」
封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手却没有松开。
她莫名想起了今日姜允之言,心中有些沮丧。
赵负雪无奈道:「封澄,该松手了。」
封澄还是把人抱着,她的鼻尖埋在赵负雪的衣襟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冷香气,闷闷道:「不松开。」
赵负雪本可下手将人推开,可不知为何,竟也没有动手。
「总归就是个孩子。」赵负雪闭眼,「随她吧。」
放任自流的后果,他倒是能担得起。
是夜,封澄久违地没有偷懒回房,而是守在赵负雪的书桌前,老老实实地温习符书,如此之反常,令赵负雪都有些奇怪。
眼瞧着已经过了丑时了。
「今夜为何不回屋休息。」他终于道。
「师尊不也没回去吗?」封澄反问。赵负雪眯眼看了看她,半晌,道:「顶嘴。」
封澄不怕他,她把手往前一推,颓然地趴在书案上:「不知为何,今天根本睡不着,心跳得很快,虽然头疼,却一点儿都不想睡。」
闻言,赵负雪略微沉思。
他抬手:「来,既然睡不着,便来记诵经书。」
封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