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澄听后,人傻了,赵负雪笑着吻她:「我只怕你不肯,说了招烦,若是当场要与我划清界线,连帐也不让进,我该上哪哭去?」
门外恰有几个牧民经过,撞见二人亲昵,只见怪不怪地哄笑几声。
心头忽然便一痛。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在长煌大原信马由缰的这段日子,简直像一场过分残忍的幻梦。
赵负雪与她,什么也不用顾及,晨起黏成一团,夜间黏成一团,如同所有俗世中的爱侣一般。
偷来的日子,果然是有报应的。
封澄心头钝痛,还是抬头,定定地望着赵负雪的双眼道:「回洛京吧,是时候了。」
赵负雪不觉有他,他甚至满心满眼都是封澄主动要去赵家的欣喜,赵负雪道:「照例,还是车马?」
修行之人御剑极耗灵力,寻常若无急事,不会有人御剑走长途的。
封澄摇头道:「御剑去,越快越好。」
第70章合该阿雪遭的
洛京依旧繁华入目,前些日子落了初雪——那可真是洋洋洒洒一场大雪,把洛京官道塞了个结结实实,封赵二人入京城时,还有天机师在路上忙碌着化去积雪。
天气冷,人却不冷,封澄被赵负雪包得严严实实,几乎成了个圆乎乎的包子,赵负雪似乎忘了她也是修行有成的修士,低头关切问道:「手冷吗?替你暖暖。」
封澄想了想,乖乖把手放进了他的手心。
少年登时笑得十分熨帖。
一路劳顿,封澄自觉是外客,按理来说该梳洗休憩丶恢复一下精神再去赵家。可看着这未尽的积雪,封澄心中便涌起一波一波的心焦,于是连衣服也没换一件,落脚客栈的当夜便偷偷翻进了赵府的禁地中。
封澄翻墙入禁地时,备觉古怪——这赵家禁制重重叠叠,她也不防中了几次招,可谁知这警报竟安静如鸡,仿佛就当没看见她一样。
怪,封澄啧啧两声,没放在心上,接着往禁地去。
禁地的深秋,颇有些冰冷彻骨,禁地空无一人,封澄站在空谷呼啸的山林里,抬头喊道:「八方!」
片刻,便有山林摇动之声隐隐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扑面而来的罡风,封澄站着,长发被猛地卷到她的胸前,与她一身红衣一道飞扬,八方不知何时立在了她的背后,来去而无踪。
她没有回头,静静道:「赵负雪有难,你管不管。」
八方哼笑两声,紧接着,不紧不慢地踱步向前,巨大的身影笼罩着封澄,淡淡道:「小事不管,他又不是废物,再说了,你求人办事,竟然空手上门——啧。」
封澄懒得和它耍贫:「生死劫,今年冬天。」
八方懒洋洋踱步的脚霎时停住了。
它难以置信地回头,封澄甚至在它漆黑狭长的脸上读出了惊奇之意:「劫?他赵负雪此生死劫已在十几年前渡过,还是我亲眼见着的,这上哪里冒出第二个劫来?」
封澄皱眉道;「你说什么?」
八方不耐烦道:「你年轻便耳背了么——我是说,赵负雪命中的此生大劫早就过了,天魔袭杀,过了!哪来的第二个生死劫?一人命中塞了俩生死劫,老天爷耍人呢?」
怎么可能!刹那间,封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八方懒洋洋道:「回去洗洗睡,你被谁吓唬了?明日去找那人算帐,真是,拿这套出来吓唬人,缺不缺德。」
封澄茫然摇摇头:「……过段时日,他一定会出事,你信我,劫云密布,天雷加身,群魔……」
八方早已不耐地转身,向着竹林里面走去了:「说得仿佛你是亲眼见过似的,没有的事,洛京有我命阵,什么群魔瞎了眼,敢往洛京来?快滚快滚,耽误我安寝。」
说着,不待封澄阻拦,它便一个跃身,钻进了莽莽群山之中,任凭封澄如何呼唤,再也不肯出来了。
「不对,」封澄哪怕心焦,仍冷静无比,「八方为了护赵负雪,连皇宫也不守,多年守在赵家不出,凡有风吹草动,皆警醒无比,按理说如此挂心,碰上生死大事,岂会如此淡定。」
思来想去,封澄只能将这反应归结于这消息听起来太突然丶太荒谬。
「今夜不宜闹出大动静,」封澄转身,向禁地外走去,「只能明天拜访过老尊者,过了明路,再来揪它。」
第二日,赵负雪倚在封澄的寝居门上,含笑看着她打哈欠:「昨夜睡得不好吗,今夜要不要来陪你?」
的确,与赵负雪同寝这段日子,她再未犯过难以安寝的毛病,说来古怪,只要沾上他身上的冷香气,封澄便仿佛吸了迷。药一样,一头就能睡倒。
一分居,封澄本人没什么意见,唯独吃惯了细槺的身体十分不适应,昨夜睡得乱七八糟,怪梦频出。
封澄困得一头扎进洗脸水里,被冷水狠狠地一浸,才缓缓地醒过神来,闷闷道:「不用,你名声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