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
徐长嬴在听见劳拉声音的那一瞬间几乎像是掉进了冰窟,浑身冰冷地站在原地。
一切的说不通的地方都有了解释。
在这个偏僻的安全路线怎么可能会有其他人质需要接应,那个墙壁上记号真的是劳拉刻的吗?
——如果是其他人故意在劳拉抵达之前刻下的,看到记号的劳拉同样会认为徐长嬴他们走在了自己的前面,这才会偏离说好的安全路线,转而去建筑里的其他房间寻找“躲起来”的他们。
徐长嬴从始至终就只发了“3”那条短信,但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劳拉却说她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在他们给安柏发送了“3”的路线后,LEBEN的人就已经知道了他们要走这条路线,所以才会有人提前藏在清洗中心,刻下记号,并发送第二条短信,误导来接应他们的劳拉。
而知道“3”的含义,知道AGB记号的人只能是现在安柏身边的高级官员。
是他大意了,既然酒店里能有叛徒,那酒店外为什么不可能有叛徒。
电光火石之间,想通一切的徐长嬴在烟雾弹掉落在他脚下的一瞬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夏青扑倒一同滚进了废弃的洗衣房里。
很明显,这个埋伏的LEBEN恐怖分子是冲着夏青来的,所以徐长嬴能感受到当他们冲进了房间里后,枪声才骤然炸开。
摔倒在地上的徐长嬴咬了咬牙,立刻连滚带爬地冲进烟雾里将洗衣房的门迅速关上上锁,并将一旁的废弃不锈钢柜子推着抵住了门。
尽管他之前吃了过量的“薄荷糖”激素,但徐长嬴明显感觉到受伤的右边肩膀使不上劲,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就感觉手上的阻力骤然消失。
徐长嬴抬起眼,看见了夏青那双琥珀的眼睛。而有了夏青的帮助,不到一秒钟,沉重的柜子就被抵在了门前。
门外是震耳欲聋的冲锋枪声,徐长嬴看了一眼那合金的门板与柜子,心知这其实压根顶不住什么,又立刻抬起眼环视了一圈房间的构造。
这是一间足有50平的废弃洗衣房,光是工业洗衣机就有15台,可能是清洗中心进行了升级,这个洗衣房失去了原本的功能,反而堆叠了不少未开封的布草箱子。
而最让人心寒的莫过于,整个房间只有右侧的墙壁上一个直径30公分左右的通风扇口。
“没有窗户。”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夏青低声道。
“是的呢,没有窗户。”徐长嬴一边下意识回应着他,一边蹲在柜子旁简直肠子都要悔青了——他到底怎么想到带夏青上楼的。
但因为肾上腺素的过度分泌,徐长嬴胸膛里的心脏在疯狂跳动,恐惧等情绪都被生理性压制了下去,与此同时,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着怎么让两人逃离绝境,一个个计划不断出现又被划掉。
浅色的日光里,徐长嬴苍白冷峻的面庞恍若透明,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他还是于须臾之间打定了注意。
但就在思绪翻滚的徐长嬴准备站起身的时候,一旁一直盯着他的alpha突然伸出手,用手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徐长嬴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20岁之前的夏青经常做的动作,每当他怀疑徐长嬴生病、说谎或心情不好时就会这样摸摸他的脸颊,是询问,也是安慰。
而16岁的夏青和28岁的夏青都不知道的是,因为信息素紊乱症的出现,这也正是20岁的夏青每天最常做的动作,甚至在徐长嬴划伤他左手的那一天,那人也还是这样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以至于身处在这样的绝境中的徐长嬴都恍惚了一瞬。
等一下。
他好像一直忘记了什么。徐长嬴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如果其他夏青都在,那20岁的夏青现在在哪儿呢?
但徐长嬴来不及深思,他就敏锐察觉到枪声的变化——持枪的恐怖分子在沿着走廊向前走,并且不断靠近门口。
徐长嬴猛地回过神,他看向面前夏青同样苍白的面庞,立刻站起身将其拉了起来,两人一同贴在了门所在一侧的墙壁上。
但徐长嬴挡在靠近门的最前面,夏青则被他推进箱子和墙壁的空间里。
“夏青,怕不怕?”徐长嬴一边检查着弹匣一边对着极优性alpha眨了眨眼。
“不害怕。”夏青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道。
“哇哦,”徐长嬴低头重新上了膛,强撑着笑一声,调侃道,“夏先生你是我工作这么多年遇到最配合的客户呢。”
“真的吗?”
徐长嬴闻言抬起脸,看见夏青望着自己的眼中居然流露着真切笑意,这让强撑镇定的beta的心脏仿佛像被针扎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没有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