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涧泉行宫内。
晏白术坐在地上,白鸦停在他肩头,低头啄咬着胸膛裸。露的腐肉。
徐且行的身躯已七零八落,右腿自膝盖以下不翼而飞,腹部的裂口更清晰可见腐烂脏器。
由于手脚经脉都在战斗中被砍断,这具身体终于算是彻底报废了。
好在脸部肌肉还能操控,晏白术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看向来人。
“你把这些弟子都杀了。”那人站得离晏白术不远不近,脚掌踩着不知是谁的肉泥,“你做得太过分了,晏白术。”
涧泉行宫弟子不是晏白术的对手,即便他们合力,也只是破坏了徐且行的身躯,而无法真正伤到掩藏于躯壳内的晏白术。
他是狡猾的乌鸦,总能藏在安全地带,作壁上观。
晏白术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海洋,涧泉行宫最优秀的青年弟子几乎都在这里。
换言之,司徒颜死后,涧泉行宫已被灭门。
支撑仙舟这艘巨轮的五座高山,自此已有一座彻底崩塌。
晏白术好像在谈论天气一般,语气平常:“哪有全杀了,还剩那么一二三四个半死不活的,被魔尊大人的手下救走了。”
那人顿了顿,似乎很是笃信:“恐怕那些人也活不过今晚了吧。”
晏白术出手,又岂会留下活口?
晏白术挑了挑眉——右脸被胡琴音律击中而皮肉融化,于是只有左边眉毛能动:“你倒是很了解我嘛?哈哈,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能够理解变。态的,只有变。态。”
那人不悦地皱起眉:“别把我与你相提并论。”
晏白术点点头,语气夸张:“是是,你是当世大能,我是被通缉的魔修,我哪比得上您啊。。。”
“道貌岸然,背地里私。通魔修,恐怕死在我手上的修士,还没有死在你手上的多吧?”
话音未落一道灵力狠狠贴着晏白术的颊面,刻在树上,怒气之盛,直接将树干都切断。
晏白术打量着对方胸口急促鼓动的模样,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却又碍于自己在狮群中的威严,而强行控制着情绪。
这里又没有追捧你的狮群,何必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呢?
晏白术轻蔑地笑出声,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脸颊的伤口有血流下:“麻烦您轻点打,要是把我真打死了,可怎么实现您的雄心壮志?”
又是一道灵力劈向晏白术,这下直接削下他半边颊肉。
晏白术一个激灵,显然是痛的,但依旧笑容灿烂。
卑劣的豺狼和威武的狮王隔空对视,豺狼低着头,佝偻脊背,垂涎的水却滴落,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究竟谁占了上风?
半晌,那人微微侧身:“晏白术,我很好奇你的动机。”
“你处处与仙盟作对,不惜舍弃肉身创造魔尊,现在。。。却又要毁了他;而你又显然不属于我们,你没有知道真相的可能性,晏白术,你究竟想要什么?”
晏白术曾一度与巴蛇同行,自爆魔丹、杀死秦顾,只为催动魔尊传承,他毫无疑问该属于季允一方。
可现在呢?将秦顾和季允送入魔眼的举动,又好像与魔尊之流不共戴天。
如此矛盾,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晏白术好像被问住了,做沉思情状,而后道:“你不觉得很好玩么?”
回应他的是不加掩饰的震惊:“什么?”
晏白术重复道:“看正直者为大义殒命,看冷酷者因情爱哭泣,还有。。。”
晏白术意有所指地看向那人:“看众人皆以为敦厚者,唯利是图。。。这么有趣的事,要什么动机?”
“。。。”那人望着大笑不止的晏白术,好像看到了什么疯子,厌恶地后退一步。
又道:“多谢你替我杀了司徒颜,虽然你我二人道不相同,合谋可矣。”
晏白术“哈哈”笑得发抖:“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都说了,我杀司徒颜,是因为有趣。。。算了算了。”
他往后一靠,后脑勺抵在树干上,恰好贴上那一道灵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