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三人便钻入一座废弃已久的砖瓦房中,在铺满落叶的天井中站定。
小胖子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停住脚步,神秘而紧张地说:“玲子,小七,等会儿我说的事都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
玲子抿着唇点头,齐斯也投以信服和鼓励的目光。
小胖子这才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道:“昨天半夜我做噩梦了,便跑去找母亲,听到她在和父亲大人商量事情。
“他们说,兔神大人并不是真正爱护我们这些子民,而是被祖先们囚禁在此。每十八年的兔神祭,便是囚禁兔神的封印松动之际,为了加固封印而设。最像兔神的孩子会被选中成为禁锢兔神的‘肉身’,会死!”
既然神无家主知晓兔神町的秘辛,其他两家没有理由对此无知无觉,说漏了嘴,被家里的孩子意外听闻,合情合理。
神无家主说的含糊,小胖子这边的信息倒是更进一步。
因为每十八年封印松动一次,所以要在花火大会上举行兔神祭,将兔神请上孩子的身躯,动用最原始的禁锢方式。
齐斯清楚地记得,自己在希望中学被请上玲子的肉身,是靠引来宿管、破坏仪式,才堪堪得以脱身。
兔神令被选中的孩子成为怪物,时时滋扰血亲族人,恐怕也不止是为了报复,而是想要通过恐吓威胁的手段破坏仪式,解除束缚。
一旦三家的后人同时心生退缩,没能在封印松动之时完成兔神祭,兔神就脱身了,等待兔神町人们的将是疯狂的报复。
所以留给兔神町的只有一个选择:隐瞒当年的真相,每隔十八年牺牲一个孩子,拯救所有被神明憎恨着的人。
可惜的是,齐斯成为了神无七郎。
他不仅不觉得兔神町有什么继续存在的必要,甚至很想一观鲜血淋漓的灾难盛景。
而从故事的结局来看,他似乎终将得偿所愿。
“真的吗?怎么会这样?明明他们都说兔神大人是爱我们的,明明我们也爱兔神大人……”玲子苍白着一张脸,看看小胖子,又看看齐斯。
齐斯也作出惊愕的神情:“我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大人总将‘诅咒’二字挂在嘴边,近日里又总做噩梦了……
“他们都说我是最像兔神的孩子,岂不是说我会被选中,然后死在兔神祭上?”
“才不是呢,你和玲子都像兔神,都有可能被选中!”小胖子说,“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当中,必定会死一个!
“不过……小七生得那么好看,又会讲故事,确实是最有可能被选中的那个。”
如果只是玲子自己一个人受到威胁,她或许会犹豫不决,但倘若加上神无七郎这枚砝码,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玲子担忧地看向齐斯:“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死,也不想让小七死……”
齐斯故作镇静,用坚定的语气说:“玲子,我们一起逃出兔神町吧,我们在外面游荡七天,等兔神祭结束后再回来。”
玲子犹豫两秒,嗫嚅着问:“我要是走了,妈妈会不会出事?我不想让妈妈因为我被指责……”
“你母亲到底是江户家唯一的大人,寻常人又能拿她怎么样呢?”齐斯循循善诱,“更何况我也逃了,神无家和江户家两大家族联合,还有谁敢提出异议?”
小胖子听到这儿,也摆出英勇就义的神情,握紧拳道:“我和你们一起逃,这下子我们三大家族谁也不会有事了,我还能帮你们放哨!”
玲子依旧有些迟疑:“可是兔神町的大家对我都很好,我就这么离开,是不是对不起他们?”
“不要这么想,玲子。”齐斯注视着女孩的眼睛,认真地说,“谁都有活下去的权利,没有人注定应该被牺牲,我们是这样,兔神大人也是这样。
“在饥荒年寻找食物,在海难中争夺木板,不顾一切地求活是生物刻在灵魂里的本能,这是没有任何错误的。
“玲子,你难道会为了省下食物而杀死老弱妇孺,或者为了将木板腾给有需要的人,而将抢到木板的人推到海里淹死吗?”
玲子成功被带偏了思维,认真地说:“我肯定不会啊,人怎么能杀人呢?哪怕是为了救人,也不可以啊……”
“是啊,就算是为了救人,也不可以杀死无辜的人。又怎么可以为了大人们能够实现愿望,而杀死我们这些懵懂无知的孩子呢?”齐斯喟然叹息。
“牺牲应该是一种选择,而非义务。集体的利益从来不该是褫夺个体生命的理由。若真这么做了,便是名为‘道德绑架’的暴行,我不喜欢。”
……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了起来。
“司契这是在点九州公会吧?还是我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