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其中两人的脸。
男性,皆是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肤色蜡黄,皮质粗糙,嘴唇虽干燥但能看出血色,应该是活人。
“是人,似乎还有些迷信,相信神的存在;会为死者祈祷,说明不是穷凶极恶之辈;看面相有些呆滞,不太聪明的样子。”
齐斯简单做出判断,他无声地弯下腰,捡起两块小石子握在手中。
在填土的人停下喘息的当口,他找准角度,将一块石子丢了出去,正落在三人背后的地面上。
寂静中,“啪”的一声轻响格外鲜明,足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什么声音?”
“谁……谁在那儿?”
坑边的三人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小步调整着位置和角度,逐渐形成背靠背的姿势,小小的头颅转来转去左顾右盼,显然想要找出声音的来源。
齐斯将自己藏在繁茂的枝叶后,化作夜色中鬼魅族群的一员。他找准时机,一扭手腕,换了个角度丢出另一块石子。
这次,正准备埋尸的三人再也无法维持冷静了。
“鬼!有鬼!”
“不要过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脚步声乱作一团。
齐斯好整以暇地候在一边,看着那三个穿斗篷的男人大喊大叫着夺路而逃。
他们的逃亡全无章法,完全是看到哪里有空子就往哪里钻,好像只要藏身于密林之中,就能躲过鬼怪的复仇。
齐斯想到了田野间被铁锹翻了窝的兔子,也是这样慌不择路,疲于奔命,很容易就会被吓破胆,躺倒在地抽搐着死去。
这一联想充分满足了他的恶趣味,他轻笑一声,踏着一地林叶走上前,低头往坑里看。
坑里静静躺着一个面容明艳的女孩。
女孩穿着红色的和服,苍白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胸前,眉心一点鲜红的花钿格外明艳,若不是脸色苍白如纸,没人会相信这是一具尸体。
不,哪怕是尸体,她依旧很美。不是作为人的美丽,而是作为一件被精心打扮好的工艺品,不知道要向谁献祭。
齐斯想要蹲下身凑近些,却现自己动弹不得。
视角忽然间不再受控,好像被硬生生抽离身体,被引导,去目击,去记录。
女孩的脸越来越近,开始在眼前以不符合常理的方式扭曲、变形。她的口鼻逐渐向外凸出,门牙变长裸露,尖利森然。
那赫然是一张兔脸,正诡异地微笑:
“小七,我们……永远……在一起……”
轻柔的呢喃在此情此景下阴森怨毒,后背陡然泛起寒意,像被深秋的露水浸透。
视角贴近到面对面的位置,齐斯看到,女孩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两只猩红的眼睛镶嵌在脸的两侧,不对称,不协调……
不合时宜的困意骤然间袭来,眼前的景象黑了下去。
下一秒,脑门倏忽一痛,像是被什么拇指大的东西击打了一下。
耳边响起轻声窃笑,声音年轻清脆,大概来自初中年龄段的少年少女。“陆鸣!竟然在我的课上睡觉?”高而尖利的女声由远及近,穿黑色西装长裤的肥胖女人站在课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趴在桌子上的齐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