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二流游戏里常见的完成前置条件、开启新剧情的套路。”
齐斯在心里开着玩笑,同时有意识地将思维分成两半,一半用于思考和分析,一半用于接收电击中产生的影像片段。
细碎的画面和词句如同拼图般在眼前穿插又重组,齐斯一会儿是第一人称视角的亲历者,一会儿又飘飞到上空,以上帝视角俯瞰。
记忆的幻影搭建的图景中,挤满青蛙和腐尸的池塘边,一个面容模糊的男人从森林间走出。
他一身白大褂,背着一具女人的尸体,怀抱着一个通体青紫的死婴,不顾脏污和腐臭,踏入锈绿色的池塘。
满池塘的青蛙像是见到了仇人,聒噪地鸣叫起来,一只接一只地跳到男人的胳膊上、肩膀上和头顶上,生出尖利的指甲抠挖他的皮肤,死命地撕咬他的耳垂和脖颈。
青蛙们咬下了一块又一块的肉,他在几秒间变成了一个血人,步伐却很稳当,一步步走向池塘中央。
背上的女人淅淅沥沥地淌着粘稠的鲜血,和他的伤处留下的新鲜血液融为一股,在水面上拖拽出一条艳红的挑染,像是眯缝着睁开的眼。
男人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身上的青蛙忽然停止了动弹,像是死去的蝉蜕般,沙土似的脱落,“扑通扑通”地砸入池水。
满池的腐水剧烈地涌动起来,或蓝或绿或红的怨灵在水面下来回飞窜,却无法接近男人分毫。
一座白色的石台在池中心拔地而起,正停在男人身前。
男人将背上的女尸和怀里的婴尸并排放到石台上,反手用指甲划破手腕的血管,就着汩汩的鲜血在石台上涂抹符号。
随着符号的画成,女尸直挺挺地坐了起来,身旁的死婴也扯着嗓子出冲天的哭嚎。
两具尸体被赋予活人的特征,身上的死气却没有衰减分毫,平白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
男人却毫不畏惧,反而凑近过去,柔情款款地呢喃:“阿晴、小宇,等我完成最终的仪式,一定能让你们真正地复活的……”
“仪式”么?
齐斯捕捉到关键词,心念微动,视线上移。
横陈着尸体的石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尊抱着婴孩的圣母像,阴影笼罩着半个池塘。
洁白的大理石身躯纤尘不染,从头、睫毛到衣褶的细节都历历可见,裙裾上绣着星空、海洋生物和植被的花纹,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瞬目间被石灰封死。
祂安静而放松地端坐着,柔美的脸上目光下垂,悲悯而又慈祥地注视怀中的婴儿,仿佛对周围的死亡和血腥毫无感知,又好像透过婴儿冷漠地俯瞰芸芸众生。
分明是一副神圣的场景,在血泊和尸体的环簇下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齐斯额角的青筋忽然跳动了一下,像是潜藏在基因里的某种本能出的预警。
心脏好像被一张磨砂纸紧贴着包裹,从里到外泛起阵阵的痒意。
几条非叙述性信息在脑海中闪现,他恍然知晓,仪式对应的神明已经死去,留下的残余是彻头彻尾的诡异,不知将有什么样的满怀恶意的存在从残躯中爬出……
【身份牌隐藏效果“窥秘者”已触,此副本中无法再次动】
【备注:策划灾难的主祭游走于诸神的宴席,次次密谋和神谕背后总有他的身影,他也因此知晓属于诸神的秘密。】
思维折断,视线右上角的血色卡牌闪烁着妖异的红光,眼前有一瞬间折射觥筹交错的灵感幻象。
齐斯由此明白,【猩红主祭】牌的隐藏效果是获知部分神明层面的知识,触条件为注视神明衍生物……
神明之类的玩意儿阴魂不散,到底不是个好兆头。
已知诡异游戏和神的关系千丝万缕,接触越多,便意味着越接近游戏的核心,越容易引起高位存在的注意。
不过对于觊觎神位的齐斯来说,关于神明的知识正是他所需要的东西。
信息在任何时候都十足珍贵,尤其是传播不广的所谓“秘密”……
“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