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当即就被打开。
一个佣人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走了进来。
老者一进来就看到中年男人手里拿的照片,顿时老眼一红。
他偷偷擦去眼角浑浊的泪水,又吸了吸鼻子,这才板着脸冲屋内的男人训斥道: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要是让婉君跟小彦看到你这副颓废的样子她他们会怎么想?」
「看不到了,咳咳咳……他们看不到了,咳咳咳……我们根本就回不去了!
咳咳咳……」
中年男人咳得差点气都没喘上来,加上又伤心过度,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老者见状终是长叹一声。
「新翰啊,你要记住,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你把身体养好,我们总有团聚的一天。
可要是人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说完,老头就仰起头,任凭泪水模糊了眼眶,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也就是时新翰咳嗽声猛地一顿。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说母亲。
想到已故再也看不到的母亲。
时新翰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
「都是儿子没用,护不住时家,护不住母亲,就连自己的妻儿也护不住。
儿子就是个废物啊!
啊啊啊……」
他甚至连去母亲的坟前上炷香磕个头都做不到。
时鸿文知道儿子在痛苦什么。
他自己又何尝不痛苦?
老伴尸骨未寒,自己就被迫举族逃离,百年之后,他有何面目去地下见老伴啊?
想到这,时鸿文只觉精神气一泄,整个人猛地向下栽倒。
吓得旁边的佣人赶紧将人抱住。
「太老爷,你没事吧?」
时新翰见状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虚弱,连忙跌跌撞撞朝父亲奔去。
「父亲,你怎么了?
你别吓我啊,父亲?
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啊!」
这些年要不是因为有父亲陪在他身边,他可能早就支撑不住了。
时鸿文也感觉到自己恐怕时日无多了。
他不怕死,只是却放心不下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