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
竹子中午不回家来吃饭,在学校里吃食堂。自己一个人在家,他就懒得做饭了。随意煮了一碗清汤面条,从刘彦的冰箱里找了一包榨菜出来,刚要准备吃,突然听到门响。
他愣了一下,“难道刘彦回来了?她不是去省里开两天的会吗?”
正在琢磨间,刘彦却已经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安在涛抬头一看,脸色就变了。站在刘彦身后的,正是欧阳丹和陈锐母子。
欧阳丹的神色稍稍有些尴尬,陈锐的脸色则非常复杂,泛着深重的红色。
“欧阳阿姨和陈锐来看看你……欧阳阿姨,陈锐,请坐呀,在我这里,还客气什么。”
刘彦笑着。
欧阳丹扫了安在涛一眼,见他住在了刘彦的房里,焉能还猜不出两人之间的关系来。她心里微微叹息一声,下意识地回头瞥了自己的儿子一眼。
陈锐的嘴唇哆嗦起来。
突然,他跑过去向着安在涛深深地鞠躬下去,“哥,你给了我新的生命,谢谢你!”
听到陈锐口中的这一声“哥”,安在涛心里猛然跳了一下。他缓缓站起身来,嘴角抽动了着,将头扭了过去,淡漠道,“你不要这样,只是举手之劳,我不是你哥!”
陈锐身子颤抖了一下,慢慢直起身来。
他深深地望着安在涛,涨红的面色渐渐变得激动而震颤,他倔强地用力摇了摇头,“你否认不了的,你就是我哥,这种血缘关系,你改变不了,永远也改变不了。你救了我一命,我永远记在心里。哥,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在临走之前,我要亲自来见你一面,向你说一声谢谢,谢谢你!”
安在涛背过身去,“不用这么客气,就算是一个路人,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听着安在涛淡漠地、不掺杂任何感情的话语,陈锐瘦弱的身子猛然剧烈地抖颤起来,他冲动地冲了过去,奋力一把抓住安在涛的肩膀,吼道,“安在涛,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知道,是爸爸对不起你……但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与我何干?你将过去的事情一直揪住不放,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你是一个懦夫,你不敢面对现实,你不敢面对现实!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一个纨绔,但是我也看不起你,因为你没有一点人情味!你不是人!”
陈锐吼着,“我知道你从小吃了很多的苦,我理解,我真的理解!但是,这是我的错吗?是我妈妈的错吗?你凭什么这么对待我?你为什么不认我?”
“自打知道你是我哥之后,我就不再恨你。刘彦喜欢你,我愿意放弃,不为别的,因为你是我哥!”
陈锐的嗓音嘶哑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你口口声声地说要跟陈家断绝一切关系,可是你能断绝的了吗?你说,你怎么断绝?如果没有爸爸在背后运作,你能有今天?不错,我承认,你是很优秀、很有本事比我强得多,但是你要知道,如果当初不是爸爸给你机会……”
“够了!”
陈锐突然暴风骤雨一般地发作起来,安在涛心神激荡,暴怒地喊了一嗓子。
他面色也涨红起来,紧紧地盯着陈锐,“难道这一切是我的错?你们要我怎么做?让我去厚着脸皮跑到你们家里去认亲?或者,去破坏你母亲跟他的婚姻家庭?……”
“现在想起我这个儿子了……好啊,在过去的20多年里,请问你的父亲——这个作孽的人,他在哪里?在我们母子相依为命受尽世间冷眼苦苦度日的时候,他在哪里?你跟我说,他到底在哪里?!”
安在涛怒吼道,20多年的怨气瞬间喷发而出,“你还跑到我这里来大吼大叫,我欠了你们陈家什么?”
“爸爸欠你,那么,就让他来偿还你。好吧,你一定会说不接受,但是我告诉你,就算是你不接受,他也始终是你的爸爸,也不可能反过头来叫你爸爸!安在涛,我和妈妈来之前,就跟爸爸说好了,他宁肯辞官不做,也准备认下你这个儿子!”
陈锐的声音缓和了一下,“还有,过去的事情,是爸爸欠你的债;而今天,是我欠你的债!我欠你一条命!我也不是孬种,不管你认不认我,你都是我哥,除非你把我杀了!”
陈锐说完,呼呼地喘着粗气,身子因为激动都有些晃荡。
欧阳丹有些紧张地要过去搀扶陈锐,却被刘彦止住了。刘彦伏在她耳边低低道,“欧阳阿姨,让他们兄弟两个各自发泄一下,说不定会缓和关系!”
“哥,你能不计前嫌,我真的很感激。我在死神手里转了一圈又回来了,我的新生命是你给的,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哥,纵然你不肯认爸爸,但也不能不认我这个弟弟!”
陈锐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他双腿一晃悠,居然噗通一声跪倒了下去,“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