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然心头突突直跳,眼前就浮现起安在涛那张令人一见难忘的年轻而英挺的面孔来。那清朗的双眸,那嘴角淡然的一抹微笑,那貌似平和其实傲骨嶙峋的气质,都一股脑子冲进她的脑海。
“记住我的话,有些事情心里有数就行了,事关省委重要领导,不许在背后乱嚼舌根。”
张胜利又叮嘱了几句,蔺然面色郑重地点了点头,“爸爸,我明白的,我分得出轻重来!”
……
第二天上午,蔺然就再次赶去了归宁县。本来想直接去找上安在涛,但后来却觉得有些尴尬。想了想,就去了冷梅的办公室,准备让冷梅当个“和事老”。如果不知道安在涛的身世背景,她或许并不在乎,但一旦知道了这些,她心里就对安在涛非常重视起来。
虽然只是短短两天之间,但安在涛这三个字的分量,在她的心里却是无限地加重起来。
不要说如今安在涛已经表现出足够的善意,就算是态度强硬,她也只能忍了和认了。不要说是她,纵然是她的公公张胜利,虽然经此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能公开给安在涛穿什么小鞋。
蔺然迈着优雅的步子,这个看上去非常优雅、衣着考究的三十出头的女人走在县委机关办公楼二楼的走廊上,一些个往来的机关干部都好奇地暗暗打量了她一眼,心道这是谁?难道县委又来了新领导?
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孔琳从厕所里大步走过来,在与蔺然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认出了蔺然,心里不由讶然:这女人不是张市长的儿媳妇吗?她来找县委书记冷梅?
第352章招标会、黑马(一)
冷梅正在办公室里看材料,突然见到了蔺然,有些意外也有些吃惊。
她其实很讨厌蔺然,以前她就看不惯这个视金钱如命的女人,她有时候真是搞不懂,这女人为啥这么爱财?这女人爱财的程度,已经撵上某些不良男人好色的程度了。但看在张胜利的面上,她也不得不与蔺然虚与委蛇。
以前是这样,现在自然也不能例外。
冷梅缓缓起身来,“蔺然姐,你咋有空来我这里?快来,请坐!”
蔺然笑吟吟地跟冷梅握了握手,两人亲亲热热地坐在沙发上,好一通寒暄。聊了一会,蔺然这才微微有些红脸地笑了笑,“冷书记,中午我想请你和安县长一起吃个饭……昨天很不好意思,很不好意思!”
冷梅愕然,眼珠子转了一转,心头琢磨着:蔺然这是啥意思?难道昨天安在涛去了一趟市里,又转变了态度?
心里的疑惑虽然很多,但有一点她是可以肯定的,蔺然此番来找上自己,是想让自己当说客了,不仅有工程的问题,还有浓烈的想要跟安在涛拉近关系的意味。她怎么会这样……冷梅突然心道,“难道是她知道了安在涛的身世?嗯,还是大有可能的!”
一念及此,冷梅心下就更加添了几分鄙夷和不屑。
昨天安在涛走后,冷梅也瞻前顾后地考虑了一会,觉得安在涛身后有陈近南在,就算是这回得罪了张胜利,可能也不会有太大的麻烦。毕竟张胜利也快要退了,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招惹目前在东山省里正如日中天且还前途无量的陈部长。
不要说张胜利了,就是普通的省领导,也对陈近南心生敬畏。这与陈近南一贯的强势有关,也与他省委常委的身份以及老丈人欧阳家的背景有关。
要知道,在官场之上,对于官员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些个实权官员来说,能不能平安退下去,也是一个重要的、不可忽视的人生关口。所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哪一个做县长做市长的就敢说自己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一旦得罪了上面的领导,假如上面故意找碴查起来,恐怕就很难平安退了。一查一个准,带着目的的查,岂能查不出问题来。
这样的例子太多了。有不少人因为上下关系没有处理好,临退了都被搞得很狼狈,甚至是锒铛入狱一世清名毁于一旦。
所以,一般在即将退的时候,官员们都会小心谨慎低调做人,以期能顺利退出安度晚年,给自己是仕途人生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虽然权力即将交出,但做官几十年积累下的人脉和身家都足以让他们安度余生了。
想到这里,冷梅就放下了心,不再把蔺然的事情放在心上。当然,她这也是在替安在涛担心,她是无所谓的,因为这事儿本来就与她无关。
“在我们县里,怎么能让蔺然姐破费呢?呵呵,还是我来请你和在涛同志吃个饭吧。”
说完,冷梅不由分说就起身去当着蔺然的面拨通了安在涛的电话。
冷梅打电话的时候,安在涛正在医院里探望马晓燕。
马晓燕的身体情况如今已经大为好转,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为了确保不留下后遗症,马晓燕肯定是要在家休上两三个月病假的,还要经常去医院复查身体。
马晓燕半躺在病床上,脸色微红。她有些难堪地探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犹自还缠着一圈绷带的头,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对于一个爱美时尚的妙龄女子来说,身体上的病痛以及能不能留下后遗症这些东东,远远比不上一头青丝乌发的失去更让她心痛。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很丑?”
马晓燕低低道。
安在涛微微一笑,柔声道,“晓燕,这有啥?别胡思乱想了,养好伤之后,几天就长出来了……实在不行,你可以戴假发,等你好了,我让人从香港给你定制几套假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