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溪听说,除了张姨家的染坊遭殃了以外,栖山镇别?的染坊都有损,还有的供货都损耗了。
“那交不了货,不是要赔付合同吗?”
裴溪手扶着墙壁走?,泥水太脏看不清脚下?的路。
小亮转头说:“是啊,栖山镇常年多雨,所以染坊防水墙每年都会加固,今年没想到雨势这么大,比去年严重多了。”
裴溪走?得慢了些,没走?过这样的路,走?起来便?觉得费劲。
习惯是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她?还没熟悉。
小亮习惯了山路,三两下?就和?他们拉开了距离,这条巷子还有很远的距离,裴溪抬头往前望去,前面像是一条河道,尽头的马路上还冲刷着残下?的浑水。
裴溪喘了一口气?,胳膊忽地被人捏住,她?转头。
周屿淮眸光淡淡,声?音微微响:“能不能走??”
“我能走?。”裴溪的确能走?,不过是走?得慢了些。
她?不会拖后腿,也?很讨厌拖后腿,就像当年在裴妈妈和?奶奶之间做选择一样。
周屿淮睨她?一眼,冷冷淡淡的,目光往前放。
“前面的水目测到小腿的位置,上来,我背你。”
周屿淮这人从不拐弯抹角,要做什么直接做,要说什么直接说,总而言之对?于情绪和?感情,没有什么值得隐藏的,藏起来了,对?方就看不见了。
这些道理,他一直懂。
裴溪见他绕到前面蹲下?,背影还是恍惚如?当年,篮球场上,肆意闲淡,檐角的水珠滴落在后背上,外套湿了一块。
“愣着做什么?再不上来,我把?你扔这儿。”
周屿淮轻微扭头看她?一眼,这种狠话以温淡的模样说出来,总是显得违和?。
裴溪犹豫,默默地静站着,是在轻碰上周屿淮的目光时,有了一丝慌乱,不敢多交会一秒。
“出什么事情了吗?”
前方是小亮的声?音,站得老远对?他们挥手,人往回赶。
周屿淮单手搭在膝上,回:“没出事。”
又转头,不慎瞥见裴溪渐红的眼尾,不是没有背过裴溪,是那份念念不忘在作祟,像破茧的蝴蝶,绽出一抹艳丽,又因这世界缤纷,不得不先收敛绚丽。
周屿淮皱了皱眉:“要像昨晚一样?”
哪种一样?
是不问她?的意思直接抱起她??
还是要抱着带她?过这条小巷?
哪种都不行,裴溪咽了咽口水,缓过了劲儿,附身趴了上去。
周屿淮背着她?缓缓起身,手掌紧拖着她?的膝弯,一步步踩着往前走?,裴溪搂着本能反应地放慢了呼吸。
这种气?氛就像是一张巨网,将两个人罩在中间。
檐角滴落下?冰凉的水珠,灌进头顶的发?丝,裴溪动了动,喉咙跟着动了动。
呼吸就落在周屿淮耳畔,耳廓瞬间被温气?染红。
肩膀也?跟着往上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