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九弟所说,他要配合的便是这女子的行动。
略一侧头,与齐暮川眼神交汇,宗正衡之扬起笑意,意思是他会依照约定而行,随后看向豆苗,嗓音温和,“你,再上前几步让朕瞧瞧。”
他这话一出,一旁的太后面色倏地一沉,无暇再赏看手中明珠。
衡之莫不是看上这个小戏子?虽说皇帝多纳些嫔妃乃是为皇室绵延子嗣,但此女乃是戏子,地位卑贱,恐污了皇室血脉。
可皇帝尚未明示,她一时也不好发难,只握着珠子死死盯住那戏子。
与此同时,尚跪于戏台之上的孙班主也是面色一变,此番情景与他此前同那位丘龙大人相商的可全然不一样!
丘大人分明说了,明珠在入人手后不久,就会冒出白烟,届时便需要他们借众人因白烟混乱的时刻,趁机行刺。
丘龙大人还说了,他们埋伏在侍卫中的人也会暗中相助。
可怎的过了这么久,明珠毫无异样,若是明珠不冒白烟了,他们还需要继续进行行刺计划吗?若是计划就此中断,他们的家人会被置于何地……
还要这大夏皇帝,为何将豆苗宣去了跟前,他是否发现了什么……
孙班主越想越慌,额上大汗涔涔。
高位之下,豆苗已站起身,迈着极小的步子,一步步向前,再向前。
停步。
“……不够,你离得这么远,朕如何能看清你的面容,到朕近前来。”皇帝面上仍带着笑。
太后坐不住了,沉声嘱咐:“衡之,百官皆在,注意你的言行。”
宗正衡之只略一拱手,说了句请母后放心,他自有分寸。
齐暮川依旧端坐于坐席之上,眼见女子一步步走近。
行过眼前,他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着,身边就放着长剑,若有任何意外,他定然,拼死也要护她周全。
转眼,豆苗已行至皇帝眼前,浅笑着作揖行礼。
可一礼未毕,电光石火间,她突然自袖中抽出一柄短刀,直刺向皇帝胸口。
太后脸色煞白,众侍卫也立刻一拥上前——
可是来不及了。
那柄短刀已没入皇帝胸口,鲜血流出。
“衡之!”太后一声惊叫。
四周慌乱一片。
已有侍卫拔刀冲至高位之上。
“别动!”
一声怒斥响起。
齐暮川已举剑横至豆苗脖颈,厉声道,“都别动!太医!”
举刀的侍卫犹豫着止步,七八名太医纷纷上前,又依着景王吩咐让人抬陛下去屋内诊治……
齐暮川的剑仍架在豆苗脖颈,他一扫众人,沉声道:“将戏班子众人尽数扣押!关押至梁京大牢候审!”
“等等!”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齐暮川眉目一沉,向官员云集方向看去。只见一浓眉小眼穿紫色官府的男子自人群中走出——是中书令,沈复。
他不慌不忙行至众人之前,大声说道:“景王宗正暮川,你同反贼勾结刺杀陛下,有何资格在此发号施令!”
早就面无血色的太后闻言,看向几步开外举着长剑的男子,脸上怒意陡生,“竟然,竟然是你坑害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