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还有时间,他顺手用药锄薅了两把水渠边的荨麻,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将之切碎,捣出汁水,一滴一滴收进陶罐里。
这玩意乡下人都是认识的,山里、水边都一丛丛长着,谁要是不小心挨了一下,准保疼上三天三夜。
“你是想拿这个对付燕兵?”一旁的村民看得瞠目,又觉得不太切实际,“这能有用吗?”
燕兵也不是到处乱摸的三岁小儿,手里可都有陌刀呢。
“试试吧。”李明夷目光一转不转,仔细防着荨麻汁漏出。这种看上去无公害的绿色植皮,可比漆树厉害多了。
要知道,过敏反应中大名鼎鼎的荨麻疹就是因它而命名。
小心地处理完几片荨麻,他才转眸看向精神已经紧绷至极的同伴:“总不能坐以待毙。”
“你说得对。”见他这个外乡人都积极地帮忙,同守后门的村民也稍微振作起来,也拿起砍刀帮他割下几根荨麻。
勤勤恳恳地捣鼓了半个时辰,撑了一宿的眼睛也已疲惫至极。李明夷抬头看向天空,稍作调节。
几重沉甸甸的阴云积压在夜幕中,仿佛顷刻便要泼下大雨。闷热的空气逐渐变得潮湿,鼻腔里充斥着雨前泥土的腥味。
“快下雨吧。”身旁之人合掌向上,低声地祝祷着。
这些燕兵的目的主要是抢掠财物,一旦遇上极端天气,肯定就会打道回府了。
然而事与愿违,足足盼了一夜,眼看就要降临的雨水还坠积在越发厚重的云层间。
接近日出的时候,视野中仍是一片暗沉的黑幕。
估算着燕兵离开的时间,一起的村民不无期盼地向外眺望:“他们应该不会来了吧。”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
一阵冲撞的声音猛地自前门处远远传来。
门口有谁高声喊了句来人了,接着便听见一声沉过一声撞门的闷响。刚躺下没两个时辰的村民也被惊起,仓促的呼喊叠声传来。隔了好几重门,燕兵冷厉的呼喝清晰地传来:“就地投降,交出头目,饶你们狗命!”
话一说完,鼎沸的人声中传来一阵躁狂的犬吠。
李明夷豁然起身。
身边的汉子也一个跌撞,险些就要站不住腿。若说燕兵泯灭人性,他们带来的那些北地畜生更是和野狼无异的凶兽!
“你先看住后门,有事大声喊。”李明夷快速收起陶罐,按下惊慌起身的汉子,“我去看看。”
说罢,他不带一分迟疑地转身跑去。
轰——隆。
就在这时,一道急电划过深黑的天幕,被众人期盼许久的大雨迟迟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