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类游戏在此时天然就有生存的土壤!
西方自古以来都将‘演说’‘辩论’当成是非常重要的技能,甚至有‘演说家’‘辩论家’这种存在。在古希腊古罗马时期,因为城邦生活采用民主体制的原因,人们就经常要通过演说和辩论的方式说服他人了。在那时,智者学派甚至以教授他人演讲比辩论技巧为生!
到了罗马帝国晚期,就有了‘七艺’,指的是算术、几何、天文、音乐、文法、修辞、辩证法。其中文法、修辞、辩证法,也都是在为演说、辩论、写作打基础!
这七艺发展到如今,还是那七项课程,只不过又被分出了三科、四学。其中当然是三科‘文法、修辞、辩证法’更为基础,少数有机会上学的人,大多也就是学完了这三科,由此就算是文盲了。至于四学‘算术、几何、天文、音乐’则属于进阶课程,学完后就可称之为‘知识分子’了。
从这可以看出,此时虽没有了古希腊古罗马时代的民主制度,官员、学者也不再需要通过公开演讲、辩论的方式争取支持者,才能上位。但人们依旧非常重视一个人的口才,一个善于辩论、能说会道的男人,总是会被认为是有能力的。
这也不奇怪,毕竟西方世界也没有华夏的科举制度,甚至就连举孝廉、九品中正制都没有。没有一个像样的出身,就根本不可能出头!而局限这些王孙公子中,也不知道其能力怎样,上位者要怎么挑选合用的人才?也就是看口才了。
哪怕是纸上谈兵呢,也至少是读过兵书,而且脑子灵活才能做到的吧?这就能把不少人比下去了。
所以‘我是卧底’‘狼人杀’这类游戏正是考验口才、反应的,很容易就能得到认可。而且游戏本身就很有趣,怎能不征服中世纪没什么有趣游戏可玩的人们?
甚至不需要玩,旁观本身都很有趣味!旁观站的是上帝视角,什么都知道,等于是将其他人的表现收入眼中。有的时候是为卧底或良民紧张,有的时候则是觉得某个人的表现非常搞笑——站在上帝视角,看着某个高手将其他人耍的团团转,是挺好笑的。
平常路易莎身边的人,经常就是一些人、一些人旁观,也觉得很有趣。
就这样,第一局玩到了第三轮,总算指出了谁是间谍——是海莲娜,她抽中了橙子!她也玩儿的很好了,居然第三轮才找到她这个间谍!要知道,总共就5个人玩儿,玩到第三轮就淘汰了两人,只剩下三人了。如果第三轮还找不到间谍,就会她这个判间谍胜利。
因为剩下两人时,互相指认就会平票,良民这边肯定就不算赢了。
而就是在这样一局亲身游戏里,克莱门特伯爵夫人迅速理解了游戏的关键,同时也体会到了游戏的乐趣,并对第二局跃跃欲试起来。
“好吧,现在是海莲娜输了一局,除她以外,其他人都积一分。”路易莎主持着游戏,给包括自己在内的四人,各发给了一个玩纸牌游戏时用的筹码。她们玩‘间谍游戏’之前约好了,结束后再算筹码多少,分出输家和赢家。
是三个赢家两个输家,输家要负责去到拉尼城堡以后的琐碎安家工作……搬到新地方了,想也知道会有多少繁琐重复,没人喜欢,但又不能不做的工作!
不只是路易莎她们这5个人在用游戏决定到时候谁去做事,其他侍女似乎也在另一驾马车上,用她们的方式决定出另外的‘倒霉蛋’。
克莱门特伯爵夫人摩挲了一下发给自己的筹码,这筹码是用一种厚实巨大的贝壳制作的,所以能做到长8厘米,宽2厘米,厚接近1厘米。除了正面以外,其他部分都是镀金的,正面则是贝壳内光彩瑰丽的那面。而且正面上部,还镶嵌了米粒大小的珊瑚珠,显示‘点数’。
这筹码很精美,不过克莱门特伯爵并不惊讶,因为此时的大贵族,赌博用的筹码都很精美。像这样用海洋贝壳制作的,甚至都不算奢侈,只能说比较有想法。毕竟不同于华夏,‘螺钿’装饰在西方并不流行。
也不是西方世界对贝壳不感兴趣,实际上因为‘海洋文明’的关系,他们对贝壳的了解更深,应用更广!只不过总体来说,他们还是更喜欢色彩艳丽、造型奇特的贝壳。也就是说,喜欢贝壳的‘外部’,多过纯白幻彩的‘内壁’。
这或许和西方世界更容易接触到海洋有关,相比起淡水河湖里千篇一律,且壳外普遍黯淡的蚌壳,海洋里的贝壳就多种多样、奇异瑰丽多了。所以前者能够利用的,本来也就只有幻彩的‘内壁’,于是也就造就了一批螺钿工艺,以及相应审美。后者则不受约束,很多时候不做加工,贝壳本身就很美了!
像路易莎有一些海螺高脚杯,虽说为了立住杯子,加了金银底座,又为了杯口耐用且整齐,还包了金银。但作为杯身整体,就是完整的海螺,并没有加别的修饰。而也就是只有海螺壳,也够美够珍贵了。
克莱门特伯爵夫人现在真正在意的是路易莎……今天她才算真正接触路易莎,而路易莎作为她今后的‘上司’,可以决定她一切的人,由不得她不在意!
其实克莱门特伯爵夫人此前也见过路易莎,只不过那只能说是她认识路易莎,路易莎不认识她。那时候的克莱门特伯爵夫人只觉得‘布鲁多的路易莎’是个相当幸运的贵女,高贵的出身、不可计量的财富、倾国倾城的美貌,甚至高贵丈夫的真心爱慕,她全都得到了!
也因此,外界传闻她性情高傲时,克莱门特伯爵夫人并没有想太多,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一传闻——太理所当然了!这样一位人生一帆风顺,什么都得到了,受主眷顾的贵女,性情高傲一些才是常理。
就是这样一个她过去认为‘高高在上’的贵女,在她近乎于绝望时,向她伸出了援手。说实话,那一刻她还以为那是一个玩笑,但哪怕心存怀疑,她还是抓住了伸出来的手……她受够了克莱门特伯爵,那真是最糟糕的丈夫。不,她甚至不愿意承认那是自己的丈夫,只认为那是个恶霸!
而现在,虽然接触的时间还不长,克莱门特伯爵夫人已经感觉到了路易莎和传闻中的大不同。她可没觉得路易莎傲慢、咄咄逼人什么的,相反,她觉得路易莎特别平易近人,甚至对自己身边的人过于没架子了。
别说对侍女了,就是对女仆,她都往往是用商量的语气的……说实话,克莱门特伯爵夫人都不觉得自己会对女仆那么和蔼宽容。
传闻和自己亲眼所见,哪一个比较可信?当然是后者。不过,克莱门特伯爵夫人并不觉得传闻是毫无来由的,特别是传闻和现实差了这么远时,往往说明了一些其他的问题——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排除众多不可能之后,再不可能也是唯一答案!
路易莎很可能对地位不如她的人很和蔼,至于地位与她相当,甚至更高的人,她则会有攻击性的多……这种人在华夏有一个专门的说法,是‘傲上悯下’,这是一个褒义词。毕竟华夏人传统上就不喜欢对上卑躬屈膝、对下恃强凌弱的人,‘傲上悯下’就完全与之相反了。
在西方的话,虽然也会描述一些英雄有这类品质(譬如‘侠盗’之类的传说,就是劫富济贫的,就很类似),但现实中基本不会有贵族这样。
对路易莎这样一个大贵族继承人,居然会成长出这样的性情,克莱门特伯爵夫人甚至觉得不可思议——她和很多人一样,下意识认为这是路易莎12岁以前,生活在单纯而虔诚的修女院的缘故。
不过这也只是为路易莎的罕见风格找了一个解释,而不能减少克莱门特伯爵夫人初见这种风格的惊奇。
“您好像一直在关注着殿下?”当晚,路易莎的队伍停下来休息时,海莲娜和克莱门特伯爵夫人住一个房间。海莲娜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问出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