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莎想的是,要为修建包括王宫在内的新城区招商,其实就是让商人出钱买地。首先这种事缺乏先例,而且新区选定的土地上还是大片的荒地和树林,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属实是空手套白狼,真的很难说服此时抱有古典式商业头脑的商人。
索性也就不说服了,就让能配合的人吃第一只螃蟹就好了。其他人看到吃了螃蟹的人没事,反而美滋滋的,自然就跟上了——实在不肯跟也不要紧,就路易莎现在的人脉和手腕,完全可以内部讲这次的招商KPI给包圆了。
兰伯特家族和波尔东家族不是唯一,他们甚至不是第一批。路易莎第一批见的是自己常用的一些商人,这不奇怪,什么时候都是自己人比较可靠。再然后就是纪尧姆用顺手的商人,这上面路易莎和纪尧姆的人有些交叉,因为他们回彼此推荐人,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各带各的团队就是了。
大家出于对‘跟着王后殿下有肉吃’的信任,即使不太明白眼下这件事,或者觉得风险太大,大多也是愿意跟的。这就是长期以来积累的信用的好处,有了信用真的是做什么都方便。
所以卖地真的很顺利,新王宫的启动资金这就凑出来了。新城区建设计划只等整理出来,得到纪尧姆首肯,立刻就能动工——因此,路易莎会想到古法水泥还真不是被缺钱逼出主意来了,而且古法水泥真不一定能省钱。
以此时的水泥强度和水泥制造生产能力,水泥作为建材的作用并没有那么大,而成本也没有想的那么低。真要说它好,好就好在一个方便,还有一个就是节省时间了。后者是最受路易莎看重的,这不只是因为作为现代人习惯了追求效率,也是因为纪尧姆一直希望加快进度。
他虽然主观上知道‘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可身为君主想要集权时,又难免充满了时不我待的感觉。毕竟这个事儿,是个君主都想,可想做不代表能做,能做不代表能做好,做好了都不代表没有反复……所以如果有机会的话,都想‘多快好省’一些,以免夜长梦多。
就这样,路易莎便又派出了一份研制古法水泥的项目。而这个项目和其他项目并行,一切都是在为建设新城区做准备——所以当纪尧姆点头肯定了路易莎做出的精细方案时,基本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能进入实质性工作了。
但路易莎没急着下令开工,她当然不会忘记做这些的初衷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像路易十四修建凡尔赛宫、发扬前所未有的宫廷文化,吸引全国贵族来消耗精力和财富!
所以啊,要从建设一开始就牵扯住贵族,现在是没有宫廷招待他们,但有‘施工委员会’啊!于是,国王要扩建西岱城新区,并且修建新王宫的消息就公开了——大家普遍认为新城区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宫,那才是需要花钱的地方。
古代社会,这倒是没错的。即使路易莎会比较注意新区建设,增加了不少公共设施,估计还是新王宫占工程开销的大头。
国王嫌弃旧王宫住的不好,打算修新王宫,这在此时是一个非常符合逻辑的故事,没人会觉得奇怪。而且只要国库确实拿得出钱,也没人能阻止国王这样做——对此,纪尧姆宣布他通过卖地从商人那里搞到了钱,现在还需要每个骑士按照领地收一些钱(贵族都是骑士,即使是国王也是有骑士身份的)。
大家当然不乐意,但这种事不是不乐意就行的。当初路易三世时经常收钱,也没有人乐意,但他开征两回,总也要同意一回呢!
现在是纪尧姆第一次收钱,大家也不好生硬拒绝。就是这收的数额偏高了,以领地多少来收,算是土地税吧,中大领主出的最多,颇为肉痛呢!
但他们很快就不抱怨了,因为他们听说了施工委员会的事。出钱达到一个数字后就可以成为施工委员会的委员,只要人在西岱便能以委员的身份共同决策新城区各个工程,包括王宫竞标的事儿,还能监督施工。
他们用脚后跟想也能想到,这是给他们赚回损失的机会啊!
于是口风又变了,变成了国王陛下新继位,正要通过这种方式拉拢地方呢!于是一个个都喜滋滋上王都,准备付出的钱加倍‘赚’回来了!
第204章穿越中世纪204
路易莎和纪尧姆已经统一口径要建设新王宫,并‘附带’建设一个围拢在西岱城墙西北角的新城区了。这当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不过事情本身是比较顺利的,因为钱的问题解决了。这种事以往很难搞,也就是因为难得拿出钱而已。
现在既然王后殿下手段灵活,在商人中面子大,居然把还没开发出来的新城区卖出了价格,空手套白狼套出了新王宫的启动资金,也就是差不多半个新王宫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大臣们也只有看这对夫妻表演的份儿了。
至于说剩下一半的新王宫建设开支怎么来,人家夫妻两个都不着急,大家也不用替他们着急。看王后这么能弄来钱,估计有的是办法。
是的,他们也没把从骑士手中收到的钱算上,大家都是默认会被贪掉了……所以根本没有将那笔钱计划在内。
当然,这些也都是以后的事了,就当下来说,收取钱款的人才出发呢!估计等到钱和‘施工委员会’的委员们来到西岱,又是至少一两个月后了。现在的西岱,只有城外西北正在做的伐木工作,以及就近正在修建的窑炉等(烧砖用的),能看出即将要大建工程的样子。
这时候,路易莎也能‘中场休息’一下了。至少在‘施工委员会’的委员们来到西岱,工程全面开始前,这段时间她处在一种忙碌前的悠闲中。
“……这样的蓝布还真是稀奇呢。”拿着手中一块布料,吉娜左看看右看看,觉得和以前见过的蓝布有很大的不同。
而就在路易莎清闲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见不得她这么闲,一份来自普罗万的礼物引起了她的注意——或者说,一开始是引起了她身边侍女们的注意,不然一份小小的礼物而已,可能收起来就略过了。
吉娜既然这样说了,路易莎也就多看了一眼。那的确是和此时常见的蓝布非常不一样的一块蓝布,给路易莎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陌生是因为和平常见的蓝布有差别,蓝色的色调、质感都有微妙的不同。形容不太出来,可见过的人都能一眼看穿。熟悉则是因为,这辈子不多见,上辈子却是时不时要见的——路易莎一下就能判断出来,这种蓝色不是用西方传统的染料染出来的。
“因为这是用靛蓝染的,而不是菘蓝。”路易莎拿过了那块布料,问道:“这是自国外进口的吗?我记得靛蓝提取自热带植物,国内并不产,用靛蓝染布的工艺更是外国才有的,我们这儿进口的靛蓝全都是用作颜料了……染布用的蓝色还是从发酵的菘蓝中得到的。”
“是这样吗?”吉娜有些茫然,她喜欢记录民间故事,然后理所当然的也会喜欢用画笔和彩色图画在自己辑录而成的故事书边缘绘画图像。这种‘边缘图像’是很普遍的,在后世还会成为一个艺术专题被研究呢。
总之,吉娜对绘画并不陌生,平常也会使用‘靛蓝’这种颜料。但问她靛蓝这种颜料哪儿来的,其中有什么典故,她就是一问三不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