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问你,阿尔芒神父。”
“你想问什么?”阿尔芒神父笑着说,整张脸都散发着细细的微光。
他看了眼,又别过脸去。因为再次变洁净的阿尔芒神父笑起来很像一位神明。
“你是真正的神父吗?”
他的问题再次出乎阿尔芒神父的意料。
“为什么要这么问?”神父眼中闪烁诧异的光芒。
“因为你对于过去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他转过身与神父对视,“当我问你我是谁的时候,你拒绝回答我;当我问你你是谁的时候,你的回答依旧模糊不清。而就在刚才,我问你我右侧房间的病人,你依旧没有直接回答我。”
他走近一步,继续说:“这种情况有好几种解释,一种是你故意瞒着我,另一种就是你也跟我一样是最近才‘醒来’,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你其实压根不是神父。”
“如果我不是神父,那我又是谁?”阿尔芒神父歪着头,疑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垂眸沉吟,“你说我是詹姆斯·林德,我说你是阿尔芒神父,但这不代表我们一定是。你可能是疯人院的病人,也有可能是藏在疯人院的魔鬼。”
“你觉得我是魔鬼吗?”
他仔细看了阿尔芒神父几眼,摇摇头:“魔鬼不会帮我受洗。”
“那我就只是你的神父。”
这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回答,让他不禁微微一笑。
“这样就够了。”他说。
回到房间后,五点,晚餐送来,但他没急着吃。
他还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等他数到快一千下的时候,他发现眼前的食物开始迅速变质。腐烂的气味散发而出,蛆虫在餐盘中乱爬,整份晚餐都变成了一坨令人难以下咽的物体。
这次食物变质的速度跟前几次不一样。
食物变质的速度加快,不到20分钟在他眼中就已经变质,而且变质的程度比之前更甚。
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受到的污染也加深了。
摸着手腕的伤口,镣铐已经摘下,但是白天的血水洗礼不仅没有洗去污浊,反而让他的污染程度进一步加深。
伤口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就算他再接受洗礼,清水还是会化作血水,他也就无法摆脱污染。
仆人把餐盘收走后,他从床底下翻出笔记本,写下这一天的经历。写完以后,他没立刻停笔,而是继续写了满满一页纸,又将这页纸从本子上撕下压在枕头下面。
九点的时候,他吹灭蜡烛,扭头看向左侧墙壁的小洞。
小洞没有修理,估计是守卫没把它当一回事。他想了想,直接拿剩下的半截蜡烛堵住了小洞。
污染、幻觉和现实之间存在着关联。他预感今晚很可能遇见更诡异的景象。
堵好洞,他躺回床上,将顺来的柳叶刀紧紧攥在手里。
白天他找机会休息了一会儿,现在还不困,并且今天他一躺下,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视线在暗中窥伺他。
这种视线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让他头皮发麻,身体僵硬。闭上眼睛不去凝视黑暗,他开始数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他数到一万多的时候,他突然感觉脸颊凉凉的。
睁眼摸上脸颊,手指碰到液体,像是从天花板上滴落下来的水珠。
他坐起来,过了几秒,啪嗒,又有水珠掉了下来,就掉在他枕头上。
房子渗水了?他弯下腰准备下床,结果双脚一踩,踩到的不是干燥的地板,而是潮湿的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