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涟从未出过主星,前往别的?星球,但无论是道听途说还是星网搜索,他听过不少关于?艾格斯的?传闻。
都说千人千面,可?那些人对艾格斯星的?评价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都说艾格斯星冷冽雪季长达半年,都说这里的?土地冰冷而坚硬,都说这里从西而来的?朔风锋利可?切割咽喉,都说这里的?人无情又刺骨……
但就是在这一样一颗星球上,在这片常被?积雪覆盖的?土地上,开出了最为绚丽的?玫瑰,有着的?一双他如何都看不透却能轻易读懂其?中情感的?眼睛。
齐涟上前去,遮挡住了贺禛的?眼睛,感受在眼睫轻轻擦过掌心,便笑着推开说:“那现在能不能劳驾这位总是很忙、总是联系不上人的?长官,收下这支艾格斯玫瑰。”
说完不知是担心贺禛拒绝,还是因为其?他,齐涟自作?主张将那束玫瑰插入贺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大衣口袋内,成为了唯一的?点?缀亮色。
情人节节日氛围浓厚,洋溢着幸福的?情侣走?在皑皑白雪与荆棘玫瑰装饰的?街道马路,塔罗格斗场位于?星区边缘,距离别墅有着不远距离,但两人不约而同忽略了飞行器这个选择,只散漫而悠闲地走?在路上。
来来往往的?情侣亲昵姿态的?过于?不加掩饰,齐涟回头看了眼他与贺禛并肩行走?过后留下的?脚印,笑着转回头:“长官,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情人节。”
贺禛没有说话,眼睛却在传达情绪。
齐涟便说:“我知道了。”
不知道齐涟今晚哪根筋搭错了,一路上罕见?没有说些刻意的?撩人话语,只静静走?在贺禛身边,像是主动?按下了静音键。
一路走?到别墅,齐涟洗完澡推开卫生间门,走?进卧室,正要睡觉忽然看见?床头上的?一支药膏,他走?过去一看,不出所料功效是治疗外?伤。
齐涟拿着药膏笑了笑,出了门,沿着廊道向内走?,敲了敲倒数第二间门。
里面没有声音传来,但齐涟也没走?,只静静在门外?沾着,过了两三秒后门开了。
齐涟掀开眼眸,顿了一下才说:“长官。”
贺禛刚洗过澡,没有穿那些刻板正肃的?衣物,换上了质地柔软的?睡衣,看起来远不如平日里的?拒之千里,当廊外?暖融融的?光照进去,头一次照亮了贺禛的?眼睛。
齐涟扬了扬手中的?药膏:“我的?伤在背后,我涂不到。”
贺禛看了齐涟几秒,齐涟言笑晏晏地回视,找不出一点?心虚。
“长官你能不能帮帮我。”
“进来。”贺禛转身往里走?。
齐涟心满意足地跟着贺禛进入卧室,卧室面积不大,排除内间一个书房一眼就可?扫视完全局,除了一个床和床头柜再没有别的?家具,只有一个放在床头柜用树藤做成的?星舰模型。
那星舰模型做的?精致,只有一个手掌大小?,却从机翼到驾驶舱一个部位不缺。
齐涟下巴朝星舰模型一扬:“长官,你做的?吗?”
贺禛目光跟着移过去:“不是。”
齐涟哦了声,正要问在哪里买的?,贺禛已经先一步走?在床侧:“过来。”
齐涟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递上药膏,套头脱下睡衣。
贺禛正打开药膏盒子,瞥见?齐涟的?动?作?抬头看去一下就顿住了。
齐涟背部线条流畅,并不如穿衣时所表现的?那般清俊懒散,反而强悍有力,从手臂到肩背的?肌肉匀称漂亮,一眼就可?从中看出所蕴含的?力量。
简言之这是一句漂亮的?上体,然而在右肩的?部分,一个手掌大小?的?青肿色痕迹出现的?突兀刺眼。
贺禛垂下眼,碎发遮挡住额前,也盖住眼中神色。
齐涟不知道贺禛在想什么,只下意识说:“我皮糟肉厚,好得快。”
齐涟这话并未玩笑,而是他身体自愈能力确实是常人的?两三倍,这也是他从小?到大把受伤当家常便饭的?原因。
贺禛又看了两眼齐涟的?后背青肿,沉着声说:“知道。”
齐涟想说你知道什么就知道,这话绕嘴一圈到底没说。
贺禛拧开了盖子,冰凉的?药膏由指尖过渡到肩背,缓慢地打圈涂抹,齐涟感受着贺禛指尖的?移动?轨迹突然就后悔了。
这太怪异了,贺禛帮忙涂药的?感觉太怪异了。
在训练场上受伤是家常便饭,总有些伤口自己处理?不到,都会互相帮忙,但却从没有一次让齐涟有这种指尖似乎能穿透皮肉,一路刮蹭到心里的?感觉。
是因为贺禛这个人吗?
齐涟一把攥住贺禛的?手,转回身去,制止了贺禛接下来的动作:“可以了。”
贺禛嗯了声,收了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