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逃不掉的。
只是,任谁都没想到……
事情会以这个结局告终。
“谢小姐吉人自有天相。”
身旁人苦口婆心劝道:“况且谢相家的大公子也在,定然不会坐视不管。既然追兵至今未至,想必是谢大公子已经带着谢小姐回去了。殿下也放宽心些,将心思放回国内为好。否则因此伤了自己身体,反倒耽误将来与谢小姐重逢可怎么办?”
“……”
祁元坊看了发话那人一眼。
哪怕已经心知肚明。
但这句话却还是让他心中难以控制地升起了一丝希望。
是了……还有谢无远在。
此人刀子嘴豆腐心,定然是舍不得她的。
那……她说不定真的能活下来。
祁元坊迟疑。
许久后,终于还是点了头:“……好。”
…………
……
五年后。
夏国国都。
黑压压的甲兵围堵王宫,编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王宫内,侍女的哭声、后妃的尖叫混杂在一起,令躲在殿内的夏王表情愈发狰狞。
“废物——全是废物!”
夏王苍白的脸青筋暴起,剑指着跪了一地的臣子:“年前尔等主动上奏,说只要孤把北边三郡主动割让给大凌,便可保我大夏十年安泰!可如今才不过三月,大凌的铁骑便已踏破我大夏王都,来取孤的性命来了!你们、你们却还劝孤束手请降?!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孤看你们不过是怕死罢了!”
“陛下!”
众人闻言,顿时惶恐至极,连连叩首。为首那人哭着爬到夏王身旁,连声高呼:“陛下,臣等冤枉——!是他大凌不守盟约,背信弃义!可如今王都已然沦陷,若不请降,陛下、陛下——!”
“——滚!”
夏王一脚踹到那人脸上,举剑便砍。那人躲闪不急,只见鲜血喷出,当即一颗双目睁圆的人头扑通滚落在地,引来满室哗然!
“陛下——”
大殿内顿时响起高低起伏的哭声,众人无不磕头告罪。夏王见他们如此软弱无能,更是怒火中烧。他一脚踢翻眼前的无头尸体,犹不解恨,血淋淋的剑锋一转,阴鸷看向不远处的另外一人,高声道:“谢无远!”
“陛下何事?”谢无远冷冰冰道。
“谢无远,你这是什么态度!”夏王见他如此模样,更是暴怒,“若不是孤看在你父谢婴兢兢业业为孤操持朝政多年,积劳病逝,你以为你还能活着与孤说话!?”
“那陛下把臣一同砍死便是,臣甘愿以死殉国。”谢无远冷冷道,“大夏如今局势,到底有几分出自外祸,又有几分是出自人为,陛下心里难道不清楚?如今又来装什么无辜,有底气来责问臣子了?”
“你——!谢无远——!”
夏王几乎被他这犯上之言气得晕厥过去,周围一群臣子更是骇得连连告罪,大呼“臣等绝无此意”,不敢再靠近谢无远分毫。
说到底,一朝天子一朝臣。
夏王昏聩多年,朝堂的臣子们自然也是蛇鼠一窝,各有各的盘算。在大夏即将倾覆的当下,及时调头转向,未尝不是一种智慧。
如今还未曾将夏王捆了送予大凌,不过是碍着店内还站着个如今手握禁军、又不好相与的谢无远罢了。
哎,这谢相的公子怎就如此不知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