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柔的话尽可能说的很委婉,但是字里行间透露的关心,是林玉兰能感受到的。特别是最后那一句话。——你自己开心最重要。这样的话,是林玉兰这辈子都没听过的。她是家中长女,是弟弟妹妹们的姐姐,是大院里孩子们的表率,所有期待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要她做到最好、更好。后来结婚后。她是威风凛凛的军官太太,她的丈夫是人人羡慕的英雄团长,她是大院里的军属楷模,她是未来的妇女主任。所有的一切,都扛在她的肩膀上。每个人都不允许她出错。一点点的错误都不可以。哪怕是刚才……大家伙儿意识到她可能是怀孕的时候。都是说结婚这么多年了,她是时候怀孕,有个孩子了。希望她能生个男孩子,给梁家开枝散叶,一举得男。至于林玉兰本人意愿,重要吗?一点都不重要。根本没有人会在意。每个人都在欢天喜地的想要庆祝,却没有任何人看到她对怀孕的抗拒。曾经……林玉瑶即将要上岛的消息传来时,林玉兰是期待和兴奋的。毕竟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姐妹,林玉兰期待会多一个关心她、理解她,也能让她说说心里话的妹妹。但是现实却是那样的残酷。她不仅没有多一个贴心的妹妹,反而更多了需要承担的责任,不得不迁就林玉瑶的每一次任性。甚至纵容林玉瑶从部队里搬出来,住进了她的家里。林玉兰连最后一点点喘息的空间都没有了。她是长女,是媳妇,是姐姐,是所有人的依靠。可是她自己呢?那个叫做“林玉兰”的灵魂,又在哪里?这是一直以来,深深藏在林玉兰心底里的困惑。此时此刻。林玉兰面前,是她以为不怎么熟悉的江柔,也就是一个大院里的普通邻居关系。然而,却只有关系疏远的江柔,说着“你自己开心最重要”。江柔是认认真真的,在跟“林玉兰”说话,而不是她的其他身份。这一刻。一股酸涩的热气,突然冲向了林玉兰的眼睛。她原本就微微发红的眼睛,一下子更红了。“玉兰姐……”江柔一惊。林玉兰急忙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要仓皇掉出来的眼泪。“我……我没事,刚才有风,沙子不小心吹进眼睛里,我揉一揉就好了。”江柔听林玉兰这么说了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她和林玉兰之间,还夹着一个林玉瑶,也不好太多接触。等过了一会儿。林玉兰再一次稳定了情绪后,转过身来时,脸上有了浅浅的笑容。“你们是来看学校的,我再带你们转转吧。”“好的,玉兰姐。”……话说,另外一边。在所有人都离开后,小院门口只剩下了宋清浅和贺东来。贺东来的目光,一直落在宋清浅的身上,特别是她手腕上的擦伤。宋清浅能感觉到贺东来异样的目光,却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在看什么。一定是她此刻浑身脏兮兮的模样,太丑了。宋清浅一个转身,往屋子里走。贺东来紧跟在宋清浅的身后,微微皱着眉,一同进了屋子。进屋后。宋清浅依旧是决绝的背影,眼瞅就要走进房间了。这是他们夫妻的常态。哪怕是贺东来在家的时候,也是分开在不同的房间里,没有任何交谈和接触。只是这一天。宋清浅就要逃回到房间里时。她的手肘,却被一股力道拉住。“等等。”贺东来低低出声。宋清浅的身体,微微地颤了颤。她的手肘上,突然有些热,是从贺东来掌心上传来的热气。都已经被拉住了。那么再想逃,就是不可能了。既然逃不了,那就面对它。宋清浅到底是沪市出身的大小姐,胆怯从来都不是在她的字典里的。她轻轻甩开贺东来的拉扯,一个转身。神情冷傲,凤眸轻抬。宋清浅轻抬下巴,抿着唇问道,“有事?”这样的神情,是宋清浅一贯的姿态。那双天生的细长丹凤眼,会让人看起来特别的难以亲近,甚至觉得她是在讥讽冷笑。这是属于宋清浅的武器。她从小到大,就一直是这样的,旁人根本不敢招惹她。那些讨厌的,喜欢趋炎附势的人,也统统会离开她。她太习惯这副高傲的面具了。然而。宋清浅却忘记了,她此时此刻的狼狈模样。脸颊是脏得,沾着灰尘。衣服是皱的,有些地方都破洞了。甚至她的衣摆上,还挂着一根棕红色的鸡毛。这副模样,再配上宋清浅的表情,不仅不会让人觉得高冷轻蔑。反而是……滑稽。,!贺东来嘴角有些微微的抽动,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亮光。好似要笑,却又被重重的压下了。他喉结滚了滚,压着嗓子说道,“你受伤了,需要上药。”受伤?自从抓鸡开始,紧接着又是贺东来的出现,宋清浅神经一直紧绷着,情绪如同海浪一样波涛汹涌。在这样激烈的情绪之下,她根本没有感觉到受伤和疼痛。经由贺东来这么一提醒。宋清浅第一反应是困惑。贺东来看到她微微蹙眉的反应,伸手指了指她的手腕。“这里,擦伤了。”宋清浅这才看向她的手腕。从袖口处,露出一抹鲜红的擦伤,皮都破了,血痕一道一道。看起来有些糟糕,唯一还算幸运的,大概是没有流血。宋清浅皱起来的眉心,瞬间更紧了一些。因为……疼。那种皮肤被划破之后,刺刺麻麻的,带着收缩的疼痛。不只是手腕疼,连被衣袖遮住的手肘位置,也非常疼。宋清浅看着手腕上的伤痕,轻微的抽了一口气。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江柔也没注意到的伤口,贺东来又是怎么发现的?她困惑不解着。贺东来已经再一次出声,“你先坐下,我去拿医药箱。”宋清浅一听,意识还恍惚着没反应过来。但是她已经坐在了客厅里的椅子上。宋清浅默默看着贺东来走起拿医药箱的背影。:()七零大院来了个绝色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