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平阳公主率领精兵与太宗皇帝会师,共同攻破了长安。
我胆识谋略不及曾姑祖母,但骑射略可看得过去。来人,取我的马匹弓箭来。”
金刚忙将弓箭奉上,裹儿接过,如同轻盈的白鹘翻身上马,就着刚才的箭靶,拉弓搭箭射去。
十支皆中红心。
待守靶的士兵举着靶子过来,众人皆惊了,纷纷称赞公主好箭术。
裹儿自豪道:“我家自高祖皇帝起就最善骑射,雀屏中选说的是高祖皇帝,一箭双雕说的是文德皇后的父亲。”
知道雀屏中选和一箭双雕典故的人向众兵士解释了,众人再看安乐公主时,眼睛都亮了。
这座折冲府没有什么大问题,裹儿下午便率人离开,前往其他折冲府。幽州都督府内有折冲府十一个,幽州驻有两个,剩下几个在其他州。
一路过去,大部分折冲府军务尚可,有一府都尉私吞屯粮,裹儿免去他的官职,关进监狱,上表请朝廷发落;有一府卫士被刺史府调走做役,裹儿罢了役使,令其归府训练。
巡视完诸折冲府,裹儿又开始巡视各州的关隘和城墙,一直到了四月底,才回到刺史府。
崇训一见裹儿,差点认不出来,雪白的肌肤变成了蜜色,整个人也瘦了,顿时心疼起来:“你看看你,两三个月不见怎么变黑了,又变瘦了,回家了要好生补一补。”
裹儿不以为意,说:“外面当差,哪有容易的?我先去沐浴。”
待裹儿沐浴回来,崇训早已摆好了宴,赶紧让裹儿坐下,倒是植儿一脸好奇地盯着裹儿。
裹儿捏捏他圆鼓鼓的脸颊,笑问:“白雪,怎么不认识你阿娘了?”
植儿摇头道:“认得,阿娘瘦了。”
裹儿将植儿搂在怀中,拿他的手捏自己胳膊上的肉,硬硬的,植儿捏不动。
裹儿说:“阿娘的体重不轻反重,只是身上的肉更结实了。过两年,白雪学了骑射和武艺,你身上的肉肉从像馒头一样暄软,变成像岩石一样坚硬。”
植儿好奇,从裹儿的怀里爬出来,要去捏阿耶胳膊上的肉,崇训求救似的看向裹儿,裹儿拉住植儿的腿,将人拽回来仍旧抱在怀中,说:“这是做什么,要多吃肉,才能长得高,长得壮。”
崇训见状,瞒过儿子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裹儿冷哼了一声。一家三口开始用饭。
第63章商议这岂不是引狼入室?不成。……
崇训曾是田猎无度的神都公子,不过自从来幽州后,他事情繁多,又有了孩子,很少出去打猎。
裹儿离去的这几个月,赵司马遇到不决的政务,都是和崇训商量着来,反而比平时更忙些,故而疏于锻炼。
崇训被裹儿嘲笑,发誓要练成一身腱子肉,惊艳所有人。裹儿倚在榻上,笑说:“你要是真长成那样,我就不要你了。”
崇训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裹儿想了半天,盯着他道:“你这样的。”崇训闻言,脸上露出笑容,与裹儿嬉闹一阵子,不知说到哪里提到了突厥。
裹儿说:“他们不来也好,幽州府军才一万出头,不好打,只能守。朝中人心不齐,又无持重的名将,阿耶不会主动发起战争。”
崇训道:“平安无事也好,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裹儿想了想说:“再等等。”崇训道:“我不急。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幽暗空旷的观风殿中,李显跪伏在地上,武瞾就在前面的榻上靠着。
失去权力滋养的武曌就像失去甘露的花朵,迅速地枯萎,花瓣凋零。
病气和寂寞蚕食了她的精气和血气,整个人显得苍老黯淡和消瘦,但她的眼睛依然令人不敢直视,她的威仪依然傲视一切,哪怕是登上皇位的那人。
“我从房州把你接回来,本来就是要把江山社稷交给你,五贼贪功逼我至此。”缓慢的声音在空荡的宫殿里荡出回音,令李显汗流浃背。
“儿臣不孝,儿臣不孝!”李显又惧又怕地请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皇帝了,主宰一切的皇帝。
武曌良久道:“你回去吧。”
“儿臣……儿臣……”李显欲言又止,但又恐招圣人不喜,最后道:“儿臣告退。”
自从任命裹儿那次微弱的胜利后,李显再次陷入宰相的掣肘中。五大臣似乎陷入狂热的“拨乱反正”中,凡是在武周遭贬遭流的官员,都迎来了五大臣带给他们的“正义”。
然而,李显不仅是李家的皇帝,还是则天皇帝的儿子,不管愿不愿意,他都天然地接手了两份政治遗产,也接手它们的赞美与诋毁。
对武周、对则天皇帝的打击,其实都划在了李显的心上。再加上母子“推心置腹”的谈话,李显彻底走到了五大臣的对立面,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
他回到宫中,神情落寞,去找皇后韦淇。韦淇正在和上官婉儿喝茶聊天,见他回来,二人忙站起来,上官婉儿有眼色地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