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腾腾的热水带着泪水往下掉,止不住地,有些崩塌。
对,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一面佯作无事希冀勇气,一面又崩溃茫然。很想有人爱,又很怀疑那份爱意。
水声不断,似乎也只能听到水声。
沈敛止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方糖在他脚边吠了好几声,沈敛止一动未动。
开了阳台的风,湿漉漉的雨气和风涌了进来,带着电话那头人的话飘了过来,“小事,交给我就行了”
沈敛止靠在阳台边上,说,“劳烦了。”
这都不是事,电话那头的张程式点头应承,“沈哥今天是去哪了,连车都丢我们这边半路上。”
“半路和阿吟走回来的。”沈敛止说得简短扼要。
走路,张程式难以置信,“在这大雨天?放着车不开?”
要是张程式看到这样的沈敛止,估计更是大吃一惊。
“盛老师这爱好真是”
张程式说一半又不敢说,但他还是很想说,“沈哥,就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
“你们在一起,男女之间的感情不就那么回事,和好如初的新鲜劲就在这几个月澎湃。男人的事业多重要,沈哥,就听我一句,你想想你之前是为了什么,就你现在已经唾手可得,你就真得要直接丢弃——?”
“是,真得。”沈敛止淡声。
可能是感受到张程式都快气得发昏了,但是也没太多跟他解释。沈敛止说,“什么重要,自己知道。我就是想清楚是为了什么,才做的决定。”
张程式有些牙根紧绷,要说起思辨和逻辑,他也不用和沈敛止比。
但凡他能怎么说得过沈敛止的,张程式早说了,但他就是不甘,“如果盛老师知道了,她难道会——”
“阿式。”沈敛止头一次打断别人的话,“她要是知道了,我也只能去求她的原谅。”
电话那头的张程式安静了一会,最后骂了一声操。
他们这种守纪律的人,很少说粗口,除非是真得忍不住-
盛吟在里面泡了很久的热水,到了头昏脑涨的时候,盛吟才想起自己要停止。
裹着暖绒的衣服出来,房间和客厅都看到人,盛吟往阳台走去。
雨声细碎如低歌,沈敛止在微暗的阳台那。他还是穿着一身湿透的衣服,眉上的湿发冷冽。
她本来想问沈敛止,却看到沈敛止在打电话。
在脚步停下来之前,盛吟还是不小心听到了一点。
“?”盛吟微微歪头看着挂断电话的沈敛止。
听到是张程式,盛吟顺便问沈敛止,“张程式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意见应该还挺大,就是不知道从哪来,难不成张程式还记着她最先开始时对沈敛止的恶劣态度。
她这不是当时也没想到沈敛止也是无辜的,说到底,张程式也是太过小肚鸡肠了,盛吟不由腹诽。
刚在浴室哭过,盛吟细长的眼角还有淡淡的红,在灯下轻易就看得出来。
但是她不说,也没关系。沈敛止垂眼看她,“车离他住的地方不远,我让他去帮我们找人把车拖走。”
那辆雨天在半路被车主遗弃的孤零零的车。
“去客厅坐,让方糖陪你一会,我先去冲个热水。”沈敛止伸手摸了摸盛吟半干的发顶。
盛吟半迷糊被沈敛止安排在客厅的沙发上时,才想起,她本来是还想问为什么沈敛止不把他身上的湿衣服先换掉。
温柔暖黄的灯光照得冷水泡完热水泡的人儿愈发懒软。
满屋静谧。
沈敛止出来后,方糖正甩着尾巴绕着沙发走圈圈。沙发上,盛吟上面盖着的薄毯子歪歪斜斜。
把盛吟抱回卧房的床上,沈敛止低下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亲。
这些天的适应,让盛吟终于在夜间也能感应到这是她有所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