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火光中美得不可方物,他身上瓷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暖黄,乌发深黑,眼眸里落满了光。
人们情不自禁地看呆了。
他们也没想到少年居然能行,但他竟然真的能行,那就说明他真的很厉害,他们为这个漂亮少年感到惊叹,有人尖叫喝彩,有人疯狂鼓掌,有人大声喊道:“再来!”
“干得漂亮!!!”
“厉害!!!”
白衣人站在人群中,缓慢地抬起手,也为他鼓起了掌。
他眼角眉梢都是浅浅的笑意,在漫天落下的星河中,他们俩一直紧紧地对视着,火花落在他们之间,一切都是璀璨,浓烈,奔放,以致于少年快走到尽头的生命,似乎又燃起了新的火光。
在火光中,少年的眼眸缓慢地被点亮,他被万千花火包围,这是太过漂亮太过美丽的一幕,他屏住呼吸,在这样的一瞬间,他耳畔的嗡鸣终于消失,只余下了声旁热烈的欢呼声和鼓掌声。
他们在说他干的漂亮。
他们在夸他厉害。
这么多人,夸他厉害耶。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可以骄傲得意一下?
当然可以,怎么不可以,那是打铁花,这么好看的铁花,被他打出来了。
他心上像忽然卸下一个重担,长舒一口气,耳畔的欢呼声居然还没有停,千灯照破长夜,人声鼎沸,柳枝轻拂。
在这一刻,谢纾站在过分灿烂的火光中,他与周不渡隔着星火相互对视,忽然反应过来。
——其实人间很热闹。
有人陪伴他的人间,很热闹。
沈乘舟从那场葬礼结束后就不吃不喝。
他每日每夜都徘徊在他的小师弟的坟前,用指尖去触摸墓碑上的名字,淋着大雨也要倒在墓前。
“谢纾。”
他手指嵌进碑文的纹路中,浑然不觉自己的手指被刺破流血。
他这段时日风雨无阻,几乎是住在了墓前,他的小师弟睡在坟下,他就睡在坟上,隔着一层残花凋零的土壤。
“这算不算并骨而眠。”
夏日雨夜频繁,雷声震震,他在瓢泼大雨中跪在墓前,轻声道:“小师弟,祝茫入魔了。”
“你知道吗?现在好多人叫他白发魔头,他疯的不轻,每日每夜似乎都在等人。他自己跳进忘川河中,记忆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