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看来,谢纾杀的,好像都是恶人吧?】
【魔修,鱼肉乡里的名贵,以河神祭为噱头抓童男童女的村镇……】
【他看上去……是不是有点可怜?】
九州地域辽阔,仙盟虽坐镇其间,负责管辖大大小小的事物与统领小门派,可这片土地上依然还有很多光照不到的角落。
而谢纾前往的,恰恰是那些光找不到的“角落”。
他杀了人,大家知道,可他杀的是什么人,仔细想想,或许大家都不知道。
没有人会去统计一个魔修剑下有多少亡魂,也没有人会去辨别,那些亡魂是否死得其所。
百姓们沉默着,若不是发生后面的事情,谢纾现在所作所为,甚至可以称为侠客,可以称为……英雄。
可怎么后面就沦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他看上去好疼的样子,所以……他其实已经死了那么多次吗?】
有人抬头望向石碑,惊悚地发现,那上面的数字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百多道刻痕。
【每一道刻痕,代表一次死亡……】
每一道刻痕,也代表少年眼里的光会少一分。
有人光是想想,要自己死三百多次,就觉得毛骨悚然,脸色发白起来。
要怎样的毅力,怎样的恒心,才能继续往前走。
他前面明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可他还在那样固执地走,就好像在死亡的尽头,他能找回自己的归属。
李廷玉沉默不语。他捏着拳头,每当谢纾死在他面前一次,他就感觉心脏被狠狠地捏紧了,像是一团皱巴巴的纸,扔在地上,被人反复地碾压、践踏。
他定定地看着谢纾一次又一次地倒在血泊中,乌黑的长发如玄色绸缎一般散在泥地里,掩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一点点面容上写满了疲惫,肌肤苍白,毫无血色。
可是他没有预想中的痛快。
那种报复般的爽快感并没有出现在他身上,反而涌现出一种不知所谓的酸涩感。
明明他一直所希望的,谢纾被千刀万剐的场景,真的出现在他眼前。
毕竟这数百次的死亡,怎么比不上抽筋拔骨?
可他好像也没那么开心。
那股气息重新郁结在他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只能直直地盯着那个秘境,在这一刻,油然而生一种期待感——
他希望谢纾后面真的去做那些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