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女连忙说道:“他是军队转业干部,叫郭拙诚,是正科级干部。”
老者哦了一声,这才把目光移到郭拙诚身上,随即皱了眉头,用呆着眼袋的眼睛死死盯着郭拙诚,良久才开口问道:“你是郭拙诚?”
郭拙诚大度地微笑道:“你好,秦部长。我是郭拙诚,按照上级要求分配到这里来工作,请多支持。”
郭拙诚的话不卑不亢,既对这个老者表示了客气,也暗示自己是上级派来的,你用不着怀疑更无权反对,也就不要摆什么臭架子了。
老者又哦了一声,对妇女道:“你先忙你的去。把东西放这里。”就在妇女准备转身的时候,他又说道,“对了,小任,这一期的党校培训工作准备好了没有?明天就要报到了,你们可以抓紧,这些学员可都是全县的中坚干部,容不得出如何差错。”
妇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秦部长,您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他们明天来报到。”
老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你忙你的吧。”
等妇女离开带上门,老者对郭拙诚说道:“我叫秦怀生,是长河县委组织部部长。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感到很奇怪,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太年轻了。我刚看了上级转过来你的档案,你的履历也与众不同。你读过大学、上过战场,现在又到我们这里工作,怎么每次都是半途而废?读大学是好事,可你没毕业就进了部队。在部队立功受奖升了军官,前途一线光明,你却又转业到地方。小伙子,你能不能给我说说为什么?如果不涉及安全保密问题的话。”
郭拙诚笑了笑,没有回答,甚至连脑袋都没有摇一下就无声地拒绝了。
秦怀生愣了一下,想不到郭拙诚真的会给他一个闭门羹,而且这个闭门羹来得如此彻底,连简单的解释都没有。面对一个老者,你一个小年轻最起码也应该说一声“对不起,我不好说”吧?
秦怀生心里不太高兴,但嘴里说道:“行。既然是涉及到安全保密,那我就不打听了。但我作为组织部长,还是要问你一下,你对到我们长河县工作有什么看法,如果在工作中遇到你想象不到的困难,你会怎么做?会不会又如之前一样逃跑呢?”
郭拙诚微笑道:“秦部长,我很钦佩你的工作作风。可是我一个新来的,你是否该先请我坐下,让人送上一杯茶什么的?”
秦怀生又是一愣,随即笑道:“呵呵,是啊,你说的对。我都把你当小孩子了,一开始就不相信你的年龄和资历。行,你请坐吧。作为道歉,我亲自给你泡茶。”
郭拙诚笑道:“那倒不必,其实我坐不坐无所谓,刚才出门时也喝了水,不渴。我只是提醒你一下,请你把我当你的部下看待……你就不要麻烦了,我就这么站着汇报。”
准备起身的秦怀生愕然地看着郭拙诚,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说这小子油腔滑调吧?他说的有理。说他老实本分吧,他又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郭拙诚等秦怀生坐好后,这才说道:“前面你问的问题,不完全涉及到保密,无论是我从大学出来,还是从部队转业到地方,都是上级安排我这样做的,我也只能听从上级的安排。我不说,你也不过是怀疑我,我说了,你依然会怀疑我,对于我的过去,现在说不说都没多少区别。
我只想说的是你深究这些没有必要,对我将来的工作没有任何影响。至于你说将来我在工作上遇到困难,会不会退缩会不会逃跑的问题,我可以在这里向领导表态,不会!有困难我就解决它,有阻碍我就搬走它,绝不会中途而走。当然,如果上级在那个时候要调我走,就如这次来这里一样,那我也没办法,我一切按领导的命令行事。”
秦怀生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接受你的解释。对于你到我县工作后的告诫,我也不想多说,无非就是老生常谈,什么认真工作、团结同志这类。具体工作分配的事情,等县里的领导谈过话之后我再告诉你,不过,我透露一点就是请你做好下基层的准备,做好到老大难单位工作的准备。”
郭拙诚认真说道:“我服从组织决定,保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秦怀生点头道:“行,你把东西都放这。你的人事关系、组织关系、粮油关系都会有人帮你办好。”说着,他从椅子上起身,揉了一下腰,一边朝外走一边说道,“还是年轻好啊,到了我这个年纪,啥都不行了。连喝水都得悠着点喝,真是羡慕你啊。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还在家里种地,还没有参加抗日游击队呢,到二十岁才加入革命队伍。”
这话既是一种哀叹,感觉岁月不饶人,也是一种间接的炫耀,炫耀他的资历。不知不觉间,他对郭拙诚已经没有了什么怨气和不好的印象了。
郭拙诚没有附和,只是嗯了一声,不急不慢地跟着他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