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严喻才会故意说,“其实挺好追的”,“只要鼓起一点勇气”。
所以严喻才会在陶琢试图撮合他和余沅的时候大发雷霆,因为他知道陶琢喜欢他,他什么都知道,他耐心地等,等陶琢有勇气正视自己的感情,有勇气向前一步,向他伸出手……
也许只要陶琢伸出手,哪怕就一寸,严喻也会毫不犹豫地抓住他,抱紧他,告诉陶琢他也喜欢他。
但陶琢没有。
陶琢选择逃避,陶琢亲手把他推开,还想做一个怯懦的缩头乌龟。严喻是为这件事生气。
陶琢忽然感觉自己抓住了乱成一团的毛线球的起点,虽然不能确定,但已经不舍得放手。
陶琢想,也许严喻从来没有放弃过他。严喻是一个冷酷又心软的猎人,执着地等一个答案,哪怕等待的过程遍体鳞伤,也把主动权交到猎物手上。
陶琢“腾”地站起来,伞也不拿,大步往外走。
单宇吓了一跳,远远喊:“你干嘛?陶琢!陶——小——琢——你他妈的要去哪,回来!账还没结——”
陶琢掏出手机给单宇打去1000块钱,然后脚步越来越快,几乎跑起来,朝他唯一的家的方向冲去。
他爬上六楼使劲敲门,发现严喻不在家,转而跑向学校。
雨越下越大,浸湿陶琢的头发、衬衫和裤脚,但陶琢不在乎。
陶琢心里只有一件事:他现在就要见到严喻,他今晚就要对严喻说出那句话。
哪怕表白可能会被拒绝,他会被疏远,会弄砸一切……他还是想对严喻说,我喜欢你。
一颗孤独的星被月亮吸引,向月亮靠近,想要留在它身边。
即使最终被月亮推开,不得不继续独自奔向宇宙尽头,也会感激月亮曾照亮他的整个世界。
我喜欢你
陶琢跑回一中附近,隔着一条马路看见严喻。对方刚从一间药店出来,一手拎药一手撑伞,独自往学校的方向走。
人行信号灯是红灯,但陶琢等不及了。他踩着满地雨水横穿马路,快步冲向那个孑然一身的背影。
图书馆后的小路空无一人,只有雨点哗啦啦敲击自行车棚的闷声。但很快身后由远及近响起另一个脚步,一个直奔他而来的心跳与呼吸——
严喻感觉到了,回头,路灯没亮,只有草丛间昏暗的驱虫器发出黄光落在两人身上。
严喻伞面向上一抬,露出那双深黑的眼睛,在雨中与陶琢对视。
严喻不说话,目光落在面前之人湿漉漉的发丝和衣服,还有被雨水浸湿的苍白的脸上,眼皮一动,半晌后向前,将陶琢笼进自己伞下。
这一瞬间陶琢听见自己心跳如雷,似乎再次抓紧了那若隐若现的线头。
——即使严喻对他感到生气,被他伤害,第一反应也永远是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