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个方向翻树叶堆,嘴里念叨,“住在这个井里的肯定不是什么正常人,你看过戏没有?就是那种被情所伤的女人,为了报复抛弃自己的薄情郎,于是心理扭曲,说不定还会假死,就悄悄地藏起来,像个鬼一样的等着跑出来找薄情郎,然后就这样……”
她说着,还抬起手往自己的脖子这里比划了一下,表情阴森森的。
蚩虫吓得抱紧了身子,“哇,好可怕。”
白瑶收回手,煞有其事的告诉他,“我可是看过很多装神弄鬼的戏,要是我们大意一点,说不定就会着了那个女人的道,不过你也不用怕,我们两个人,她就一个人,我们一定能打赢,是不是?”
蚩虫点头,“是。”
白瑶不再看他,终于从一堆垃圾里找到了一根还算趁手的木棍,她舒展了眉间,看向他时,说话的语气也好了一些,“你看到那个洞没有?”
她指的是那个黑乎乎的通道。
蚩虫回答:“看到了。”
白瑶说:“只要我们不往里面走,那我们就不会作死,你乖一点,我们就待在这里茍着,等天亮就没事了。”
蚩虫眼珠子转了转,慢慢的“哦”了一声。
第一百次初恋(6)
更深露重,秋夜寒气透骨。
白瑶一直拿着手里的木棍,她背靠着井壁,缩着身子,身上那白色裙衫已经是脏的不成原来的样子,她没穿鞋,赤着的脚更是冷,她把脚缩进裙摆里,一抬眼时,又与对面的少年对上了目光。
那盏放在地上的幽绿色小灯,在黑暗里缀了点光彩。
蚩虫似乎很无聊,时不时的把弄着手里的青色短笛,他手指灵活,短笛不断的在他的指尖转腾,透露出了几分少年人有着使不完的精力。
当然了,白瑶送给他防身用的板砖也好好的躺在他的身边。
又是一阵寒意起,白瑶打了个喷嚏,越是安静,就好像越是感到冷,她不得已开了口,“你做这行有多少年了?”
蚩虫一手托着下颌,黑色的眼睛里闪着点光,他认真的想了想,“应当是从我出生起便开始了。”
白瑶感叹,“那你也不容易呀。”
年纪轻轻就出来用什么可以招魂的幌子来招摇撞骗,一看便是原生家庭很不幸,也就难怪白璃璃能花钱请得动他了。
白瑶也无聊,她盯着蚩虫看了好一会儿,若在现代,他还是读高中的年纪。
这个年纪的孩子要不就是爱打游戏,要不就是努力学习,散发着年轻人的朝气,绝不是到社会来靠装神弄鬼的本事赚钱。
蚩虫手中转悠的短笛停了下来,他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大言不惭的说他过得不容易,毕竟来到苗疆找他的中原人一个个都是低声下气的求他办事,有些人更是都跪在地上涕泗横流叫他爷爷。
是啊,他年纪轻轻就当了别人爷爷了,他可不觉得自己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