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卫韶的这一刻,江春晓悬着多日的心,终于落了地。真好,他还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卫韶在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眼眶也瞬间红透。他翻身下马,完全忘了自己身上的伤,朝着她一路狂奔过去。她也同时提起裙角,朝着他峻拔的身影飞扑过去。三百多个日夜的深深思念,终于,他们又见面了。“江春晓!”“大人!”双向奔赴的爱意,将这萧索的伊城郡都点燃了一抹亮眼的光彩。他展开手臂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天地之间,此刻只有他们二人。“晓晓,我好想你。”“予安,我也好想你。”这是江春晓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叫他的字。从前,她说,予安是要等到他们成婚后才能叫的爱称。可这一刻,她却叫的如此温柔,如此自然。卫韶心潮如涌,眼窝炙热。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的小字,竟是如此的动听。因为,那是从她口中叫出来的呀。“你——怎么来了!?”他非常想念她。可这里,很危险。卫韶后知后觉的想起,江春晓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素手覆在他紧实的腰间,她的脸颊贴在卫韶的胸口前,感受着他熟悉却久违的心跳和温度。“大人……我是和禹王的大军一起来的。我和皇上请了秘旨,去淮阳向禹王借兵。禹王和他的二十万军队,此刻就驻扎在你们的军营附近。”“禹王?”卫韶了然。果然,朝廷没有兵可派了。而他那个小外甥确实如他所料的,把手伸到了淮阳。这背后,定然也有他母后的授意吧。如此,卫韶便一点都不意外,江春晓会成为借兵的秘使。因为,他知道,她是为他而来。只是,禹王会出兵,他还是有些意外。看来,他长姐还真是了解他,时隔多年,他难道真的都没变吗?“江姐姐!!!”郢灵儿站在原地,双眸惊诧,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来的人,竟然是江春晓!她激动的举步就要跑过去。“哎……大哥!”她才迈出一步,就被郢盛给捏住了衣服领子。“灵儿!人家俩人分开这么久才见到,还没说上几句体己话,你去凑什么热闹!等会儿,有得是时间让你们说话!”“你!我!”郢灵儿委屈巴巴,她也好想她江姐姐的,好不好!可碍于她大哥的魔爪,她只好停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被卫韶抱在怀里的江春晓。哎!郢盛心里也羡慕啊。佟锦瑟的笑颜瞬间在他的眼前浮现,他也想自己的媳妇了。可惜,他也不知道这场仗,还要多久才能彻底结束。卫韶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没休息过了。从江春晓的角度,能够清楚的看到他下颌新生的胡茬,还有他脸上那道令人心疼的血痕与被硝烟染上的污浊。她抬起手,指腹小心的覆在伤口边缘,江春晓心疼道:“疼吗?”“不疼!”卫韶一双深眸含光,笑的那样的温柔。见到她这一刻,他身上所有的疲惫和疼痛都神奇的消失了。瞬间,精神百倍。“这里很危险,你不该来的。”“我知道,可是,我太想你了。”两人相视一笑,有种错觉,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可卫韶还是不由自主的把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几分。天知道,他多害怕,眼前的她,只是自己的梦境。江春晓自然明白了他的心思,她踮起脚,在他唇瓣上轻轻印上了一个暖热的吻。“大人,我是真的。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卫韶的喉结上下滑动,他干裂缺水的薄唇,仿佛被甘露滋润一般,无比幸福。“嗯!是真的!是真的!”“大人,那么多人瞧着呢,要不我们先……”“好。”卫韶不舍的松开箍在她腰间的大手,可一双墨眸却是缠在她身上,舍不得挪开半分。不管江春晓走到哪,他的目光就追随到哪。“灵儿!”江春晓从卫韶的怀里站直了身子后,立刻冲着眼巴巴盯着他们好半天的郢灵儿,高兴的挥手。郢灵儿噌的一下就窜到了她身前。“江姐姐!”二话不说,她上去就给了江春晓一个大大的拥抱。“咳……灵儿……”江春晓暗叹,这丫头现在这胳膊怎么跟铁钳子一样。竟然比卫韶抱她抱的还用力。真不是她身娇肉贵,实在是这丫头臂力过于惊人。她差点被她给抱得喘不上气来。她是不知道,郢灵儿的手劲儿,在战场上历练一年多,那可是进步神速。卫韶怕伤了她,可是控制好力道的。郢灵儿则是全力以赴啊。“呀!对不起,江姐姐,我太激动了!哈哈哈!”,!郢灵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形之下,竟忘了收力道。她闹了个大红脸,收回手尴尬的大笑着。江春晓冲着她甜笑:“无妨!这说明,我们灵儿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巾帼不让须眉,比起男儿郎,你也毫不逊色!”郢灵儿被她夸得愈发脸红,娇嗔道:“哎呀!江姐姐你惯会哄灵儿开心的!”说完,她竟还在原地跺了跺脚,像水蛇一样,可爱的拧了拧腰。她这动作和神情,和她身上那一袭银亮发光的将军盔甲完全不搭。后面走过来的其他将士,看着他们这位在沙场上的拼命三娘郢小将军如此撒娇的样子,登时都懵在原地。还真是活久见啊!有的人用手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画面太美,不敢相信啊!郢盛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表示,他和他妹,其实也不太熟。江春晓和卫韶来到禹王大军驻扎的地方时,禹王正在和他的副将一起研究冰河附近的舆图。听见有人来报,卫韶来了,他竟直接带着所有副将,从营帐中走了出来。禹王离开永都城,去往淮阳的时候,卫韶还是个没他高的半大孩子。这次见面,他已经是个可以和他比肩而立的男人了。“卫将军?”在军中,禹王没有称呼卫韶为国舅,而是叫了将军。卫韶心绪有些复杂。他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不由想到自己的长姐,说的那些话。莫名的有些同情他。也真的有些佩服他。:()插翅难逃,权臣国舅太难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