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晓玲同志。”
彭远征笑着挥了挥手。
而董大勇则微微有些尴尬,自打上次“要车”的风波之后,他与彭远征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僵硬”,一直在尽量回避与彭远征的碰面。
董大勇的嘴角轻轻一抽,刚要打招呼,却见彭远征已经打开车门上了车。彭远征的专车绝尘而去,董大勇沉着脸也上了车。宁晓玲在一旁冷眼旁观,心头暗暗摇头。
她着实有些搞不懂董大勇的心态——你固然是一个资格比较老的副县级干部,任职时间长,但在邻县县府班子里,你的排名是非常靠后的,而彭远征虽然年轻且资历不深,但人家的能力、能量乃至头脑和手腕,都不是你一个普通副县长能比的,你不主动放低身段,这么有意无意地跟彭远征拧上,吃亏的还是自己。
但这些宁晓玲只是在心里腹诽两声,绝不可能挂在嘴头上。
官场之上,尤其是一个单位任职、相同级别的领导干部之间,隔着一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表面上看似亲密无间,但实际上谁也不会跟谁交心的。
彭远征回到市里,先去了一趟市委,韩维在办公室里等着他。
彭远征急匆匆往市委机关大楼里进,市委书记东方岩缓步而出,正好与他走了一个当面。
彭远征定了定神,赶紧停下脚步问候道:“东方书记!您下班了?”
东方岩咪咪笑着,“远征同志,这么巧?来找老韩?”
“是的,东方书记,我来向韩书记汇报工作,就是关于县里小商品城项目的事儿。”
彭远征陪笑着回答。
东方岩嗯了一声,点点头,继续大步而行。但没走两步,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来淡淡道:“远征同志,你引进来的新加坡的企业是华商集团吧?”
“是的,东方书记。”
彭远征见东方岩似是有话要说,赶紧又走了过去。
“华商集团在江南省有个石油化工项目刚建成吧?我有个侄子就在她们那里……”东方岩漫不经心地随意说着,“这个企业的实力很强,能在我们市里安家落户,远征同志,你立了大功!”
彭远征眸光闪烁,笑着,“东方书记,这家新加坡企业的实力还行,主要是企业的老板是华裔侨胞,来国内投资兴业,也有报效祖国造福乡里的使命感,我们能跟这样的企业合作,立足长远是一件好事。”
“没错。好了,远征同志,我还有事,你去忙你的吧。”
东方岩哈哈一笑,拍了拍彭远征的肩膀,继续离去。
他的话里有话彭远征当然能听得出来,只是这种事情,东方岩不可能挑明,而彭远征也不会“捅破”,只能在心照不宣的默契中把事情办妥——而领导心里是有数的。
彭远征继续往韩维的办公室走,在路上他就想好了如何处理东方岩的暗示。在处理这种问题上,作为重生者的彭远征堪称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了。
从韩维那里汇报完工作,彭远征就回了自家所在的生活区。在小区门口,他遇到了母亲孟霖相熟的一批厂里的老职工,基本上都是看着他长大的叔叔阿姨们。
跟这些人寒暄了好一阵,其中有一个还专门提及了曹家的事情。
彭远征犹豫了一会,还是慢慢走向曹颖家住的12号楼,敲开了曹家的门。
刘芳开门一看是彭远征,黯淡的脸色上顿时增添了几分光泽。但她旋即就有些尴尬地后退了一步,嘶哑着嗓子轻轻道:“远征啊,来,请进——小颖,远征来了!”
女儿和彭远征在她的卧房里轻声交谈,而刘芳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百感交集、羞愧万分。她怎么也想不到,曹家会没落至此,更没有想到,在曹家落魄的时候,登门相助的居然是昔曰这个她们两口子所看不起的穷小子彭远征!
“宁欺白须公,莫欺少年穷,终须有曰龙穿凤,唔信一世裤穿窿。”
刘芳想起老家这句口口相传的民间谚语,脸上发烧,无地自容。
“曹颖,这是郝淳涛的原话?”
彭远征皱着眉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