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豆在后背捻开,指腹轻柔,倒是比她伺候得更像模像样。
“你过去是骗我的对不对?”她笑得黏糊,“装得一副假正经,不还是要做这戏水的野鸳鸯。”
腰身被狠掐了下,她转身抱上来:“我就说爱生气吧,敢做却又说不得。”
可要不做,那才是真的生了气就不好哄了。
裴晏没好说出口,闷声给她擦洗干净,上岸换好衣服。
春夜风寒,幸得热泉水雾弥漫,不算太凉。
裴晏给她拧干长发,以指为梳轻捋扭结处,心下盘算了会儿,才开口道:“我在京中见过怀王了。”
云英蓦地回身:“你没有按我说的做是不是?他为难你了?”
裴晏笑不作声。
“你回答我!”
“他以为我知道你在哪儿。”
云英凝神想了想,又问:”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他娇纵的雀鸟,天高海阔,总要归家的,让我少打主意。”
“没了?”
“你以为会有什么?”裴晏想起那日刘舜看他的眼神,失笑道,“我看他倒是和我一样,求而不得。”
云英不应他的酸话。
“无诏回京是大忌讳,往年都是藏着掖着的,你如何见到他的?”
裴晏细思不得解,他是想让她放下顾虑旧事重提才讲这事,却不想她对刘舜倒颇有些在意,心里不太高兴。
半晌没个回声,云英脾气也上来,用力拧那方才被她咬破的痛处。
裴晏咬牙忍着,缓了会儿才交代说:“念在柔然战事初定,天子开恩,诏他回京随元琅筹办刘昭仪的生辰祭。”
云英一怔:“元月初三?那不是殿下的生辰么?”
白姨总会放他们休息,统统赶出门去。只不过她盛装以待的那个人,临近子时才来,翌日天不亮就走。
春宵苦短得很。
裴晏点头:“你不知道?怀王与刘昭仪是孪生子,同一日出生。”
云英忽地凝滞不动,似是陷入沉思。
心口酸得有些凉了,裴晏主动吻上去,好一会儿才将魂勾回来。
她气息纷乱,倚在他怀里也不忘接着问:“你见过刘昭仪吗?”
“见过。”
当初天子尚为争储的皇子,阿爷不顾族亲反对,早早择定新君,刘昭仪自然也与他阿娘交好过。
“她是怎样的人?长什么模样?”
裴晏抿唇犹豫,但见她一脸希冀,眼底水光闪烁,还是坦诚道:“刘昭仪心气高,事事争先要强,常言女子缘何不如男?但我阿娘是在高门深院里长大的,性情柔弱,习惯了忍让,她们总说不到一处去。”
元琅幼时多病,无法像寻常北族男子那般操练骑射,每每跟着刘昭仪来,便与他对弈。少时,他亦年少气盛,断不相让。
还是后来回京重逢他才知道,元琅每次在他这儿输了棋,回府后都少不了挨一顿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