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初目光盯着铜镜的镜面,整个人似是暂停了半刻,才慢慢的活动起来,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季棠。
“什么事?”她温声道。
“我去山下取信蝶,碰见一名歧山派弟子。”季棠回答,“她说自己是青林峰弟子,奉歧山掌门的命令,来给仙尊送东西。”
“奉师兄的命令?”柳元初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多说什么,只道,“让她进来吧。”
季棠点头,出门去喊花朝月。
却发现这姑娘就待在门外面等候的这一会儿,便将手中的托盏放到了地上,人蹲在院中那片种了蓝紫色小花的花田田埂边上,正好奇的伸手要去触碰迎雪绽放的小花。
“别看了。”季棠喊花朝月道,“仙尊让你进去。”
“啊,哦!”花朝月被季棠的声音吓了一跳,将要触碰到花瓣的手迅速收回来,慌慌乱乱的跑到庭前,将放在地上的托盏捧起来,“来了!”
季棠抬手帮她扶了一下险些歪倒的白瓷瓶,给她开门。
然而这少女的神态却好像第一次来一般,进门的时候整个人都透露着好奇与探究。
甚至都进了房间,从铜镜中看到柳元初的面容,还凑着悄悄的询问季棠:“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初元仙尊吗?”
季棠没有回答,而是向着柳元初方向行了个礼,便要退出去。
将花朝月领进去,她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接下来还有好多事情要做:许多的阵法了解尚且生涩,闻承霁给她的十几只信蝶也要一一阅读
然而门扉刚刚打开,人还没来得及走出去,冷不丁听见屋内柳元初突然开口:“云生,你也出去。”
房间中的空气立刻变得极静,季棠目光向着任云生的方向悄悄瞥了一眼。
方才进来的时候,任云生其实一直站在柳元初身后的位置,只是他表现得十分安静,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但是这话一出,他的存在感立刻变得强烈起来。
整个人似乎变得极为倔强,好似要与柳元初对峙一般。
而柳元初也正好抬头去看他。
季棠只是瞥了一眼,没有再管,轻轻拉着门扉退了出去——
关上了门,房间内的一切便与她阻隔开来,这屋里发生什么事情,都跟她再没有关系。
季棠向院中走了两步,准备回去自己的房间,将闻承霁给自己的这十几只信蝶看一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传的信蝶,都到了让柳元初也知晓的地步。
这些信蝶里面究竟写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然而还不待她穿过院中积雪,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前,便听得身后门扉又一道“吱呀”声响。
这声响比起她出来时的那一道要冷硬清晰得多,似乎推门而出之时带着满心的怨怒之意,却又不忍真的用力摔门,刻意阻了一下力道,让其轻声闭合。
季棠回头看了一眼,走出来的人正是任云生。
而青年从房间之中退出来,目光也正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的第一瞬间,季棠敏锐感受到几分自后颈生出来的寒冷之意,想也没想,立刻拨了手边上一道灵气向任云生的方向砸去。